一袭玄色官袍,负手而立,烛火在他身后跳动,将他的影子投在地上,又长又暗,像一把出鞘的剑。
沈星河醉醺醺地眯着眼,努力辨认了半天,忽然咧嘴笑了,舌头打结,含混不清地喊:
“姐……姐夫?你怎么来了?来来来,一起喝一杯……”
楚慕聿没有动。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却冷得像冬天的冰碴子,每一个字都带着寒意:
“沈星河,你身为南城副指挥使,上任第十天便纵马行凶,当街踩死沛县举人张孝先。“
”张孝先乃今科会试贡士,已入殿试名单,苦读十年,尚未为官,便死在你马蹄之下。如今满城沸反盈天,新科进士联名上书,弹劾你的奏折已经堆满了内阁值房,你可知罪?”
沈星河还没醒,晃晃悠悠地站着,脸上还挂着那种让人厌恶的的笑。
他舔着脸有恃无恐道:“知什么罪?有姐夫在……莫说我打死个举人,就是打死个王公贵族……谁、谁又能奈我何?”
楚慕聿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一个死人。
他微微侧头,对身边的随山道:“沈星河,你或许自作多情了。”
”本官与你嫡妹沈盈袖,毫无瓜葛。”
他顿了顿,声音淡淡的,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带走。”
随山一挥手,暗卫架着沈星河往外拖。
沈星河的酒终于醒了几分,开始挣扎,嘴里喊着“姐夫”“姐夫”,可楚慕聿连看都没看他一眼,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刑部大牢。
沈星河被判了绞刑。
消息传来的时候,他正在牢房里啃一个发霉的馒头。
他愣了很久,馒头从手里滑落,滚在地上沾了灰。
他忽然发了疯一样扑到栏杆前,拼命拍打着冰冷的铁栅,嘶声喊道:
“来人!我要见沈盈袖!让我见沈盈袖!我妹妹会救我的!她一定有办法!”
狱卒收了银子,替他带了一封信出去。
回信来得很快,沈星河颤抖着拆开,纸上只有寥寥几行字,笔迹清秀,却冷得像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