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看地上那个趴着的姑娘——那是他亲妹妹。
又看看那个躺着的少年——那是秦家的毛头小子。
再看看那两张贴在一起的唇。
他的笑容彻底碎成了渣。
“秦——朗——!”
容卿时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咬牙切齿的味道。
地上那两个人,终于有了反应。
容萱浑身一抖,把脸埋进秦朗胸口,死活不肯抬头。
秦朗躺在地上,望着头顶的槐花,忽然觉得今天这踏青,怕是踏出了大事。
“出大事了!”
暮色四合,华灯初上。
太液池上,画舫如织,笙歌燕舞。
湖面倒映着两岸的灯火,晚风拂过,吹皱一池碎金,也将那若有若无的丝竹声送得老远。
湖心最幽暗处,一艘不起眼的画舫悄然泊定,将喧嚣隔在灯影之外。
舱内烛火昏黄,仅映出黄粱那张沟壑纵横的老脸,此刻那眉头几乎要拧出水来,皱纹在跳跃的光影里更深了几分。
“李奇被楚慕聿大刑逼供,已经招了——这次陷害他的事,全招了。”
他费力地吞了口唾沫,喉结滚动,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只剩气声:
“更要命的是,田伯安那个蠢货,也被楚慕聿挖出来了!这……这折桂堂,怕是要捂不住了!”
他枯瘦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沉闷的轻响。
话音未落,一声极轻的冷哼自半掩的阴影中传来。
那声音阴冷如毒蛇腹鳞刮过地面,带着浓重的讥诮与不屑。
“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