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摇头道:“老夫做了三十年仵作,从没见过什么病能让尸骨生出这种蜂窝状的。”
他又翻看片刻,缓缓道:“这情形,倒像是被无数山蚁啃食过的痕迹,但又不太像……山蚁啃食后的尸骨成灰,这尸骨还没成灰呢,嘶!还需要再查查。”
他把骨头放回袋中,正色道:“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的是,这尸骨是真的田伯安,加上田家人的口供,物证人证都齐了。”
随山点点头,心里踏实了大半。
他告辞出来,出了刑部,往贡院方向疾行。
夜色浓稠,街上空无一人。
随山轻车熟路地摸进贡院,避开巡逻的禁军,翻窗进了楚慕聿那间厢房。
屋里,影七正端坐在案后,捧着书,一页一页地翻。
翻得眼皮都快睁不开了。
听见动静,他猛地抬头,看见随山,整个人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
“随山!”他压着嗓子,激动得眼泪汪汪,“你可算来了!这官真不是人当的!翻了一夜书,比杀人还难!”
随山心有戚戚焉地拍拍他的肩:“辛苦了辛苦了。”
这就是他不当官的理由。
影七往门口努了努嘴:“大人去了禁军地牢,你赶紧去,我这眼皮快撑不住了。”
随山点点头,转身要走。
影七一把拉住他的袖子,恋恋不舍地看着他。
随山又拍拍他的肩,语重心长:
“任重而道远,君需勉励之,加油。”
说罢,推门出去。
门外廊下,两个值守的禁军听见门响,瞬间坐直身子,伸长脖子往屋里瞄。
随山反手把门带上。
窗纸上,那道端坐的身影还在不紧不慢地翻着书。
两个禁军松了口气,又萎靡下去。
其中一个小声嘀咕:
“这小阁老……怎么这么能看书?都看了一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