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完,他再次抬腿。
“那就好那就好。”黄粱笑眯眯点头,又像忽然想起什么,“还有那水火之处,考生如厕的时辰可要严加把控,往年科考总有那等刁钻之徒,借着如厕之名行舞弊之实……”
楚慕聿只得又停下:“已加派人手巡查,每个如厕的考生都有专人跟随。”
黄粱满意地“嗯”了一声。
楚慕聿深吸一口气,第三次抬腿。
“小阁老——”
楚慕聿闭了闭眼。
他转过身来,面上依旧是一派淡然。
黄粱笑呵呵地走近两步,压低声音道:“本官听说,小阁老府上近日添了不少新仆役?连南疆的巫女都住进去了?啧啧,小阁老好福气啊……”
他说着,拍了拍楚慕聿的肩膀,一副过来人的模样。
楚慕聿面色不变,只淡淡道:“首辅大人耳目倒是灵通。”
黄粱哈哈大笑:“哪里哪里,随口一问,随口一问……”
他笑完,又絮絮叨叨说起别的话来。
待楚慕聿终于摆脱他,再抬眼望去——
贡院门口空空荡荡。
那个考生的身影,早已消失在门内。
雨还在下。
田伯安依旧立在檐下,面色如常,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楚慕聿收回目光,神色依旧平静,眼底却多了一丝冷意。
“大人……”随山凑上来,“刚才被田伯安放行的那位,不是沈知南吗?”
楚慕聿抬手,止住了他的话,吩咐道:“将刚才站在那头的衙役叫来,本官有话要问。”
随山看了一眼,“是。”
就在这时,沉重的“轰隆”声响起。
贡院大门缓缓合拢,将里外隔绝成两个世界。
雨还在下。
楚慕聿望着那扇紧闭的大门,眸色深沉如这漫天雨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