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突然觉得这初冬的阳光太过刺眼，拱手时袖口扫落了石凳边的落叶。
墙外传来几声急促的敲击，随山身形矫健地翻墙而回，手里还提着一个瑟缩的男子。
那人面色惨白，额角渗着冷汗，双腿发软。
几乎是被随山半拖半拽着过来的。
“大人。”随山抱拳行礼，声音沉稳，“属下在大通钱庄查到了丢失的银票票号，巧的是，刚到钱庄，就撞见此人拿着那张银票准备兑付。”
王兴定睛一看，眉头微皱：“李四？”
沈枝意眸光一凝，指尖轻轻点在桌案上：“王管事认识？”
王兴拱手，语气恭敬中带着一丝无奈：
“回二姑娘，这李四是城南香料行的小掌柜，前些日子咱们瑞香轩新推了几款平价香料，他瞧着有利可图，便常来进货。”
沈枝意唇角微勾，眼底却无笑意：“原来是做转手买卖的。”
王兴上前一步，盯着李四，声音低沉：“李掌柜，这银票……你是从哪儿得来的？”
李四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额头抵着青石板，声音发颤：
“王、王掌柜！小人冤枉啊！那日小人恰好路过贵坊，见有人设赌局，一时手痒，押了二十两银子，谁知竟赢了两千两！小人真的不知道这银票有问题啊！”
众人闻言，皆是一怔。
银票竟是在瑞香轩的赌局里转了一圈？
随山从怀中取出一本账册，双手呈上：“大人，李四在钱庄也是这般说辞，属下便又去了一趟瑞香轩，查了那日押注的名单。”
楚慕聿接过账册，修长的手指翻动纸页，目光如刃，在密密麻麻的名字上扫过。
沈枝意微微倾身，视线落在他指尖停顿之处。
“彩儿？”她轻声念出这个名字，眸色骤然冷了下来。
楚慕聿侧眸看她，眉梢微挑：“二姑娘认得？”
沈枝意唇角抿成一条线，眼底寒意渐深：
“彩儿是我三表姐的贴身丫鬟。”她顿了顿，声音极轻，却字字清晰，“看来，楚大人说得不错，秦府里……确实出了内贼。”
楚慕聿合上账册，指节在封皮上轻轻一叩，眼底闪过一丝冷意：“有意思。”
李四伏在地上，大气不敢出，冷汗早已浸透了后背的衣衫。
王兴站在一旁，目光在沈枝意和楚慕聿之间游移了一瞬，最终垂下眼，沉默不语。
院中一时寂静，唯有风声掠过树梢，沙沙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