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渐烈,把宫道上的青石板晒得发烫。
陆云逸和蓝玉站在武英殿侧的回廊下,对着殿前那只铜鹤出神。
鹤嘴里飘出的细烟已经淡了,
风一吹便散,像极了二人此刻复杂的心绪。
蓝玉烦躁地踱着步,黑甲蹭过廊柱,发出细碎的声响。
“都快巳时了,陛下还在后宫种那些破菜!”
他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不耐,
“太子还在东宫躺着,逆党还在暗处蹦跶,
他倒好,还有心思摆弄那些地瓜蛋!”
陆云逸靠在廊柱上,目光落在不远处换岗的禁军身上。
新上岗的禁军甲胄更亮些,却依旧保持着笔挺的姿势。
“大将军稍安勿躁,陛下做事向来有分寸,不会不管太子的事。”
话虽如此,他心里也犯嘀咕,
今上的性子素来难测,
可这般拖延,实在不像他平日雷厉风行的模样。
又等了约莫两刻钟,远处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没有仪仗,没有通报,
只有一个身影从宫道尽头拐过来。
那人没穿明黄色龙袍,而是一身灰布短褂,袖口卷到小臂,露出结实的胳膊,上面还沾着些湿泥,
下身是粗布长裤,裤脚挽着,露出沾了泥点的布鞋,
手里提着个粗麻布袋子,袋口敞着,
能看见里面圆滚滚的甘薯,还沾着新鲜泥土。
“陛下!”
廊下的小太监们吓得连忙跪迎,为首的太监刚想上前搀扶,却被朱元璋挥手推开:
“滚蛋。”
他说话的语气像个寻常老农,脚步也随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