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啊。
应天商行东北角,此刻同样弥漫着烦躁与闷热,空气中混杂着焦虑与汗味。
刘思礼与京府的冯克昭、工部右侍郎余文昇站在不远处,
三人神色各异,姿势却相差无几,
都是腰杆挺直,身子微向后倾,抬着头往天上看。
只见原本平整的青石板被刨开,四个近三丈深的大坑赫然在目。
坑中立着四条比人还粗的银白色立柱,
笔直通向应天商行五层,与楼顶齐平。
十几个穿汗衫的民夫正围着立柱忙活,钻孔、打眼、镶嵌铆钉,动作不停。
刘思礼见此情景,不由得眉心狂跳,
他看向一旁的余文昇,问道:
“余部堂,这真能成吗?万一倒了,那可就坏事了。”
余文昇调整了下姿势,双手叉腰,淡淡道:
“放心吧刘大人,工坊已经测试过很多次了,
只要一次载人不超过十个,就没有倒塌的风险。”
“十个?多载人就会倒?”
余文昇笑着摇头:
“放心,都是有冗余设计的,这类设备通常按十倍冗余标准来做。
就算上一百个人也不会倒,
只是人多了,力夫摇不动不说,齿轮也撑不了太久。”
“一百个?”刘思礼恍然点头,
“那倒还算合理,只是这等新奇物件,怎么就先安排在应天商行用了?
万一出了差错,你们这设备可就别想往外卖了。”
此话一出,余文昇脸色变得古怪,他叹了口气:
“刘大人啊,听工部同僚说,
陆大人当初拿钱钻研这东西,说是为了建大粮仓,方便存粮。
结果粮仓还没用上,倒先用来运人了。
若是真出了事,刘大人可别找我们工部,这都是陆大人的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