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云逸目光仍落在文书上,眉头紧锁,指了指一旁的桌案。
茶杯放下后,他却改了主意,将文书一丢,
拿起茶杯小口抿着,陷入思索。
一旁的巩先之见状,虽觉古怪,却也不敢多问。
约莫一刻钟后,陆云逸放下茶杯,问道:
“先之,你是哪里人?”
巩先之咧嘴一笑:“回禀大人,小人是北平府遵化人,北征时被选入大人麾下,一直跟随至今。”
“在你们家乡,种地是件辛苦事吧?”
“那可不!一年到头忙活,也收不了多少粮食,
有时候赶上河南发大水,调来的种子都要出问题。”
“你们还会从河南调种子?”陆云逸有些疑惑。
“是官府统一调的,我们自己种的麦子,颗粒小、种出的粮食少,远不如河南的种子。
所以每年冬天,官府都会从河南买些种子,混着自家种子种。”
巩先之挠了挠头,
“听说这是南方传过来的法子,说一起种之后不好的种子能变好,
现在想想,大概就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吧。”
陆云逸哑然失笑,笑了起来:
“种出来的粮食够吃吗?”
“一般是够的,除非遇上大旱。
其实像我们这样的平头百姓,
只要能种出粮食,大多能糊口,无非是吃多吃少的区别。
小人记得小时候,北边还在打仗,连着三年没吃过饱饭。
后来我爹跟着元军投降了徐达大将军,领了军饷,才算一年能吃上半年饱饭。”
“果然够苦。”陆云逸若有所思地点头:
“咱们都司的情况,或许比北平更糟,
各地种出来的粮食不够吃,还要靠都司接济,每年得从北平买不少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