郦犯妖尉足尖点在虚空,身形如离弦之箭般疾射而出,周身浊煞妖力翻涌如墨,卷得周遭尘土碎石漫天飞舞,手中紫乌骨朵被妖力灌注得通体泛著暗沉紫光,骨朵上狰狞的骨刺隐隐作响,势要一举破去萧婉儿布下的粉瘴莲影,将昌源妖尉从困局中救出。
它满心皆是驰援心腹、保全六匀洞底蕴的急切,却未察觉,那漫天翩跹的莲瓣虚影,看似狂猛无匹、招招直逼昌源妖尉周身要害,实则每一缕莲光都暗藏玄奥,莲瓣缝隙间隐有细碎锐芒流转。
昌源妖尉正被粉瘴缠得手足无措,滑腻的瘴气黏附在其体表,腐蚀著它的妖身,令它浑身酸麻无力,见郦狃妖尉驰援而来,紧绷的心神稍稍一松,正欲张口答谢,却见仍卧在康大掌门怀中的萧婉儿苍白的俏脸上竞是骤然凝起冷意。
只看得这俏佳人眸中寒光一闪而逝,指尖凝起的粉光陡然暴涨,周身灵光虽依旧黯淡,却透著一股破釜沉舟的狠劲。
那层层叠叠、看似柔和的莲瓣虚影陡然一顿,如潮水般凝聚又骤然散开,瞬间褪去所有柔态,化作万千枚细如牛毛、锐如寒刃的粉色光刃。
光刃上甚至还萦著淡淡的莲香,却不掩穿金裂石的锋芒。
随著萧婉儿心意一转方向,这群光刃密密麻麻、遮天蔽日,如暴雨倾盆般不偏不倚朝著奔来的郦犯妖尉射去,未给其留半分躲闪余地。
变故陡生、仓促十分,郦狃妖尉瞳孔骤缩如针,心头警铃大作炸响,却已是避无可避。
一时间,他只得猛地将紫乌骨朵横在于身前,周身妖力毫无保留地催起,凝聚到极致,凝作一道厚重的妖煞屏障,妄图硬抗这突如其来的致命一击。
然那粉色光刃看似纤细柔弱,却蕴含著萧婉儿清修《云溪凝欢证真经》的全数道韵。
此前郦犯妖尉没想到这坤道不惜折损根本全力一击过后,竟能令道道光刃如切脂削玉般轻易穿透它周身凝练的妖煞。
打熬了数千年吃铁丸、饮铜汁才炼成的强横肉身,此时面对这重重光刃时候,同样嫩得好似才点成的嫩豆腐。
皮肉遭削落切开的脆响好似裂帛,一时间此起彼伏,只听得一旁的昌源妖尉都觉刺耳惊心。紧接著,一声凄厉狂吼响彻云霄,直震得云端下的兽潮都为之一滞,给了城中众修一喘息之机。康大宝左目金芒生起,见得郦狃妖尉周身血肉被光刃剐下厚厚一层,深可见骨,森白的骨骼裸露在外,鲜血如泉涌般喷涌而出滚烫妖血如泉喷涌,染红了身前半片天幕,连周遭翻涌的妖雾都被染作暗红。它拚尽最后几分力气稳住摇晃的身形,五肢虽竭力保全得存,却已是血肉模糊、白骨嶙峋,无尽剧痛如潮水般席卷全身,直令它双目赤红、狂吼不止。
它痛得喉间呜咽不停,灵智几近溃散,几如寻常野兽,哪见得半分妖尉该有的尊贵体面。
偏一身浑厚妖力也随之紊乱如麻,手中紫乌骨朵险些脱手坠落尘埃。
此乃等千载难逢的破局之机,康大掌门自没道理错失!
他目光眸色一凛,眼底凶芒带有金银二色进射出来。
见得康大宝如此模样,昌源妖尉自是要拦,然孰料前者竞全然不顾身侧昌源妖尉扑来的巨爪,仍径直往郦犯妖尉处奔了过去。
妖尉本事,哪容小觑?
昌源妖尉那巨爪带著腐腥之气,锋利的爪尖泛著寒芒森寒冷光,狠狠破开康大掌门肉身。
只须臾间,深可见骨的伤口即就爬满身躯,滚烫鲜血不断涌出,顺著法衣汩汩滴落,令其足下白云晕开大片猩红。
然康大掌门却似浑然未觉,周身灵光骤然暴涨,如烈日破云,手中宝戟被灵光灌注得通体炽亮,戟尖凝聚著崩山裂石之力,裹挟著呼啸的劲风,直刺郦狃妖尉心口要害死穴;
右目银雷再度迸发,灿亮的雷光如蛟龙出海,劈向其硕大头颅;
双拳凝起厚重拳罡,裹挟著太古原体的磅礴之伟力,拳风凌厉如裂帛,狠狠砸在其早已重创的要害之处。
康大宝再不保留,每一击都带著雷霆万钧的必杀之势。
郦犯妖尉本就身受重创、灵智混沌,周身妖力紊乱不堪如散沙,哪里还能抵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