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又简单寒暄一阵,便就有一重明宗真传领著十余位刑堂弟子趋至武明安麾下听命。
这事情来得太过突然,武明安甚至都还未想清以袁去苦为首的这些重明弟子,到底是来襄助的还是来做监军的,遂在言语交谈时候,却是未少恭敬。
待得又逐一聊过一阵后,武明安才觉这些重明弟子却没得多少盛气凌人之态,心头便就放下心来。盖因确如袁去苦所言,他这甲未阵位历经数次险情,全赖武明安用命兼又有些运气,这才能坚守到现在但一年下来,武明安手头原来那营厢军、数营乡兵早便被换了大半。
现下他手头修士,自西南诸道大宗弟子到寻常应募的散修义从,却是应有尽有。仅是疏清这些关系便就已经令得武明安颇觉疲惫,他却不想麾下再来一批颐指气使的祖宗。
简单与这些新来的袍泽熟悉一阵,外间兽潮大方予武明安这些城中修士的这场休沐便已了结。今夜无月,伸手不见五指之时正是诸位妖尉最喜攻城的时候,但听得外间厉啸渐起,甲未阵位的一群老行伍不消领头的武明安催促,便就已经动作起来,列成阵势、严阵以待。
不多时,武明安便就见得太虚中有道法灵光闪烁。
真人斗法、妖尉搏命,他区区一假丹丹主莫说能看出门道,便连施法之人都瞧不真切。
从前武明安甚至因了凝望时候出神太久,双目反遭溢散道韵所伤、险些要抱恙离阵。
好在自合欢宗那位萧掌门晋为后期真人之后,太虚上那处元婴战场,己方便少有颓势,用不著武明安担忧分毫。
也就是在太虚中显出玄法不久,真正需得武明安提起来小心的战事方才真正开启。
一座座角楼上各阶灵跑、灵弩才因万宝商行来访而补齐弹库灵矢,正是战力巅峰时候。
灵跑灵弩齐轰城下,灵矢孢弹仿如流星坠地,狠狠砸入潮涌般的妖兽群中。
雷光火芒肆意炸开,撕裂层层妖躯,漫天兽血碎骨随凌厉气浪翻飞,遍地炸裂点点猩红,妖兽哀嚎此起彼伏,前仆后继的尸身层层堆叠,只不多时,便就又在城下添了一层厚厚的肉糜。
然正当守阵大阵稍稍将兽潮攻势压退之际,武明安却听得己方隔壁阵位骤然传出一声震耳爆鸣!再移目看去,原是才由重明阵师修补规整的阵旗旗杆竞然毫无征兆从中炸断,本该分散卸开的狂暴妖力倏然顺著阵纹裂隙倒灌而入,直将那一片阵域灵光瞬间崩碎湮灭。
整座六英戍天大阵出现转瞬即逝的晦暗断层,守护全城的玄光护罩骤然熄灭刹那。
便是这短短一瞬的破绽,城外蓄势已久的妖兽洪流瞬间抓住契机,如决堤黑水般冲破防线,密密麻麻涌入城内,腥风戾气瞬间席卷城头。
危急关头,阵之上,重明宗阵堂长老魏古神色微变。
一年来,因了乏人可用,被拔擢起来的他却是得了足够历练,值这危急时候,哪里能见半点慌乱。他单手托举青铜罗盘,指尖飞快掐动阵诀,罗盘指针飞速旋动,哢哢作响,精准勾连周遭残存地势与天象气机。
身旁数位三阶阵师同步结印,齐齐催动残余阵纹,千百道细碎灵光在地底飞速串联、补全阵路。只听嗡的一声震天颤鸣,原本破碎黯淡的大阵玄光骤然再起,煌煌光幕重新铺展城头,稳稳封堵住阵门缺囗。
可先前涌入的大批妖兽已然彻底入城,来不及被光幕隔绝在外。
这群嗜血妖兽凶性彻底被激发,舍弃别处阵位,尽数调转凶性,嘶吼咆哮著朝著一个个阵位悍然杀来,新一轮死战瞬间逼至眼前。
武明安才要发令,却觉当面已有恶风拂来。
跟著便就是一阵巨力下来,直撞得他手头石盾法宝发出「哢哢」声响,牛毫细纹如蛛网般蔓延铺开,丝丝缕缕的妖力由中渗出,险些烫得武明安撒手弃了这保命之物。
「不好,领头这畜生怕是都要结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