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不能不做敷衍,便殊为圆滑地避过了青块卫、转往其余队伍上去花力气。
袁晋将受伤的上修、丹主一一探过,各言了几句宽慰话语。有些伤重的需得急送回阳明山将养,便是伤势轻的,亦要许些承诺安抚其心。
这一通做下来却不晓得是有多费心力,可这才只是上修、丹主。
袁二长老都觉自己有些难想像,将来便算重明宗大获全胜,然这庆功过后的慰藉抚恤之事又要花几多工夫?!
是以前番他概叹己方虽收得一于一位上修性命,但却的的确确是一小胜,这话却是不假。
「掌门师兄还是太仁德了些,」袁晋再度长出口气,毕竟别家哪会对征募来的修士这般体恤?
不过再一看到对面已经退避三舍的悦见山各家,袁二长老却也晓得,若不是康大掌门这份仁德,自己便算整军备战稍有本事,但到底是重明宗一方兵微将寡,没得这战心加持之下,说不得都已被那覃姓坤道率军推到了阳明山下固守。
届时重明宗自康大宝以降众修在黄陂道所付出的诸般心血,便就又要复云角州故事、
付诸东流了。
袁二长老正独自打量著,忽见得对面营中煞气突生、旌旗齐舞,己方阵内亦有座灵帐剑光乍起,却就倏然一叹:「看样子动作是狠厉了些,那覃姓妇人便算再不想战,怕也压不住悦见山众修群起激愤,美中不足、美中不足。
然既是歇不得了,那便痛快些,也好叫掌门师兄晓得,如今重明弟子已经不需时时刻刻都依附在他羽翼。」
风卷著血腥味掠过,残阳斜照阵前断刃,胜负难料。双方阵中鼓号金鸣不停,将那无尽凶险,尽藏在这沉沉战云之中。
凤鸣州城之外凤鸣州城外,松阳子正立于云霭之上,负手凝视著城中紧闭的城门,周身灵气凝而不发,其余五位真人分列两侧,神色皆沉凝。
阵前风势渐缓,残阳的余晖洒在众人身上,映得剑光泛著冷冽寒光,唯有金风青的遁光,正带著几分仓皇与狼狈,从天际疾驰而来。
自金风青自陈落败而回过后,松阳子便就一直是这副脸色,而在云孚真人一去数日却音讯全无过后,其余四位真人自也晓得其定是凶多吉少。
只这数日间,金风青这一身伤势又哪里能好?!时至今日,其嘴角时不时亦还有新血流出,周身灵光照旧紊乱不堪。
可松阳子却没得半分宽慰意思,只眉峰紧蹙,眼底深处的寒意也随时间一点点加重。
其余四位真人自看得清眼色,同样不曾出声。
「松阳子道友,」一侧的灵墟真人终是按捺不住,低声开口:「那康大宝奸猾凶残,若不除之,日后必成大患。只是我等若分一人追击,按说因也无有大碍,可又恐顾此失彼,难以困住匡琉亭,当真两难。还请道友参详」
松阳子缓缓摇头,声音冷得似冰:「这算个劳什子两难,区区康大宝,不过一跳梁小丑罢了,何需理他?匡琉亭结婴才是心腹大患,关乎我等此番谋划全局,绝不能因一时意气,坏了大事。
云孚道友之仇,暂记于帐上,待匡琉亭之事了结,我等便去将那劳什子重明宗灭了满门便是,」
他语气不容置喙,在场几位真人听得此言皆不敢再言。
唯有金风青,肩头微微颤抖,嘴角又溢出一丝血迹,想来是伤势又被心绪牵动,愈发沉重。
阵前死寂无声,唯有风卷云霭的轻响,残阳渐渐西沉,将天际染成一片猩红,映得众人的身影愈发孤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