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在劫云初现之前,秦国公府的牙军便已尽数布防,层层戒备,现下整个凤鸣州城便是个巨大的军寨堡垒,便是寻常元婴要想潜入或都要觉无从下手。
此次护法,不单有银刀驸马沈灵枫亲自坐镇阵外,便连一直率领禁军与太一观联军,在关西道苦苦对峙、分身乏术的南王匡慎之,亦特意抽身,亲身赶来为匡琉亭护法。
谁都清楚,值此多事之秋,大卫宗室早已处处起火,半点轻松不得。
年前以来,禁军在关西道连遭重创,三战三败,接连丢失七州八十九县,军民死伤无数,尸横遍野,伤亡何止千万?
此役之中,就连吉国公白参弘,亦未能全身而退,被裂天剑派掌门松阳子所伤、撤回太渊都好做修养;
而松阳子的弟子、与康大掌门有灭族之仇的金风青,才刚晋元婴真人不久便就大放异彩、锋芒毕露。
金风青先是险胜同为新晋元婴的前亲勋翊卫羽林郎将、现鸿都郡马束正德,而后更是孤身破阵,将昔日摘星楼中最具结婴之望的庶务掌门项天行阵斩于剑下,一时名震关西两阵之间。
若非左相妫念之及时祭出金章宰印,强势挡回太一观清虚真人的攻势,右相韩永和亦持韩家宝图,引动重水洪泽,使得金丹及以下修士触水即亡,大卫一方早已溃败。
但即便有了这双管齐下,大卫宗室也仅勉强与对方维持住均势,暂压下了联军锋芒。
双方现下能闹到如此境地,自与古魔吴通消失过后、澜梦宫主匡掣霄也跟著没了踪迹大有关系。
这位宫主素来是大卫海疆的定海神针,如今他生死未卜,内海外海自是乱象渐生。
且不说外海之外还有四家化神真人将至的尚且难解,便是澜梦宫往日收拢、
拳养的一众海兽,亦因失了宫中诸位副使内斗不停失了约束,现今已是频频作乱。
侵扰沿海州县毫无顾忌,整县仙凡罹难的惨剧屡见不鲜,但却也无人分心去管。
毕竟从前那些军州便是匡掣霄一人的庄稼田,大卫嫡脉于那处没得根本利益,又有太一观领衔的联军在距离京畿腹心只得一道之地的关西道囤积重兵,卫帝哪有本事能著眼到沿海几道上头。
往日里,大卫嫡脉私下里总以「龙孽」蔑称太祖亲子匡掣霄,对其多有忌惮,可如今没了这位大能悬于外海震慑诸方。
太一观、裂天剑派等诸多元婴门户,才算真正卸下了一层枷锁,愈发肆无忌惮。
匡掣霄失踪不过十余年间,大卫仙朝所辖二十七道、四百余军州之中,已有半数起兵,或是自立门户、或是呼应太一观等逆贼,真个闹的是天下大乱、人心惶惶。
仅凭这些乱局,便已足够卫帝领衔的满堂朱紫焦头烂额,疲于应对。
更不必说,如今卫帝元寿将近,澜梦宫主生死未下,庙堂之上的王公大臣,究竟是否尽心辅佐,尚在两可之间。
此等情景,若仅用「人心浮动」、「暗流涌动」来做形容,怕是太轻太浅。
吉国公白参弘即败、南王匡慎之再走、右相韩永和却又因青玉楼求援之事,赶往凉西道遏制再度兴起的兽潮蔓延。
是以关西行营之中,便只有左相妫念之这么一位重臣主阵。
虽然还有北王匡则孚与九皇子匡慎勇两位宗室真人在旁协力,可任谁都清楚,这二位宗室真人资历尚浅、人微言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