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叔,我等在此枯守终究不是办法。那老魔也不晓得是将师兄带去了什么地方,宫主又音讯断绝,大师兄至今生死未卜。
不若我二人即刻动身,再寻长肖副使、合欢宗绛雪真人那处打探消息,看看有无有别的门道能寻得老魔踪迹。」
黑履道人微微颔首,指尖轻叩身旁肃秋剑,剑刃轻鸣,似应和其言。
他自晓得若依著蒋青所言多半也是无用,不过总也比继续在此枯坐来得好。
「走吧,再去外头探一探。算算时候,阳明山也该有信符回来了,届时见得信上文字言那魂灯灯火长明,就该晓得你大师兄是福大命大、定能安然无恙。」
许是好久没说话了,黑履道人甫一开口,便就有了些停不住口的意思。一样的意思换著花样絮絮叨叨了好一阵自己都未察觉,婆妈得哪里还似个冷冽的剑修。
二人话音方落,正欲起身,整座得玉阁忽然剧烈震颤。梁柱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异响,窗棂震得簌簌作响,似有倾倒之象。
蒋青面色一凛,当即按剑起身、环视四周。
黑履道人亦是眸中精光一闪,肃秋剑已然凌空悬起,金纹微绽,凝神戒备。
下一刻,得玉阁正堂上空,虚空竟被生生撕裂一道丈许长的裂口。
金光自裂口中奔涌而出,温润浩荡,如流霞倾泻,转瞬便铺满整座楼阁,一股熟悉又悠远的灵气弥散开来。
「传说中的界域通道?!」黑履道人低声沉喝,心中陡然一动:「莫非是匡掣霄破界而归?」蒋青亦握紧剑柄,同样以为是澜梦宫主去而复返,正准备开口相问。
却见那金光裂隙之中,一道身影缓步踏出。
但见来人生得一副阔面重颐,大耳朝怀之相,一身法衣虽被尘污所染,身子却照旧挺拔、没得半点儿狼狈之态。
他粗壮的臂膀一手揽著一衣衫不整、昏迷不醒的俏丽坤道,另一手轻捂著腰间那个黝黑发亮的葫芦。踏出金光甬道,见得黑履道人叔侄二人时,来人不禁生出来些意外之色、登时失声惊道:「师叔、小三子,你们怎的会在此处?!」
蒋青双目骤然睁大,愣在原地,半晌未能回过神来。
直至确认眼前之人绝非幻象,他胸中积压多日的焦灼、忧虑与惶恐,顷刻间尽数化作狂喜,声音都禁不住微微发颤:
「大师兄!」
黑履道人周身凛冽剑意一瞬散去,悬在半空的肃秋剑轻轻落地,素来淡漠的眸中,也翻涌起难掩的惊色与释然。
此时的黑履道人又哪里会管回来得玉阁这地方的,为什么不是匡掣霄而是康大掌门。他言语过后只又将康大宝仔细端详了好一阵子,方才快步上前。
这道人望著安然归来的康大宝沉吟良久过后,才终于吐出来一句:「好,好,总算是囫囵著回来了。」此时再没有另外四个字能比「如释重负」更为贴切黑履道人是何心情。
当然,较之已有泪花噙在眼眶的蒋三爷而言,黑履道人足能称得镇定自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