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大掌门与古魔化身这场追逐游戏还未结束,前者饶是底蕴深厚,可值这时候,却也已经连连吞服了几回回灵丹丸落肚。
在这冰窟之中行得越深,康大宝运转灵力便就愈发艰涩,越到后来,灵力在体内经脉中流淌时甚至都被寒气阻塞。
好在后头那丑物显也受了颇多影响,遁速反还渐渐慢了下来,如是这般,康大掌门不是不可能将其甩脱。
再不济自卫帝赐来的那套周天战傀他还剩得最后三一之数,故布疑阵之下,或还可骗得这蠢物一回?心口附著的魔念依旧未散,康大宝仿佛都能感觉到这丝魔念的另一头,似是被牵在那不晓得身居何处的老魔手中。
身后的古魔化身依旧紧追不舍,四足踏在冰面上,溅起片片冰碴,猩红复眼死死盯著他的背影,双镰上的黑焰虽不如先前炽烈,却依旧带著蚀骨的阴煞之气。
它似也受了冰窟寒气的影响,遁速较之最初慢了半分,每一次挥镰都带著迟滞,可那股凶戾之气却丝毫不减,镰芒扫过之处,冰壁上便留下一道深黑的痕迹,久久不散。
康大宝脚下的星衢流光遁法已催至极限,身形化作一道淡金虚影,在冰道中左突右闪,可灵力运转的滞涩感却越来越重,经脉似被寒冰裹住。
他擡手抹去额角的冷汗,余光瞥见身后的魔影越来越近,心头愈发沉郁。
这般耗下去,不用古魔化身动手,他自己便要先被这冰窟的寒气耗空灵力。
正待康大掌门想该如何动作,不意那古魔化身竟是血眸一亮、不惜耗费自身本源快步撵了上来。康大宝只是迟了这么一瞬,便就难得甩脱。
嗥镇盾照旧祭出护在身前,眸中金光裹血而出,手头宝戟寒芒闪烁,周身气血沸腾如鼎中熔沸铜汁。不过待得古魔化身双镰劈开道道金光,侧身避过犀利戟锋,一股凶威压下面前劲敌气血之威,正要撞在嗥镇盾外那竖起的正大光明法光之上时候。
却就先觉识海一痛,跟著竟是不受控制的脚步一顿、跪在了厚厚冰面之上砸出来道道冰屑纷飞四溅。康大掌门亦是头回以罔顾后患强催剡神刺以御强敌,自己虽然也遭反噬,但好在结果不差,令得这丑物吃了一亏。
也就是多番试探得这化身神识不济,若是真碰得个新晋真人,他可没得胆子来做一试。
康大宝可没半分恋战的心思,趁古魔化身识海受创、再施剡神刺,令得其痛嚎出声、身形踉跄的间隙,脚下星衢流光遁法催至极致,身形如一缕轻烟,「嗖」地一下便掠出。
他深知这剡神刺虽能扰敌神魂,却难伤其根本,且强催此法对自身识海亦有反噬,此刻只觉眉心隐隐作痛,忙摸出一枚凝神丹丸塞进嘴里,压下那股晕眩之感。
果不其然,不过数息工夫,身后便传来古魔化身暴怒的嘶吼。
这孽障竞硬生生扛住识海剧痛,双镰在身前一阵乱舞,黑焰暴涨数尺,猩红复眼之中凶光更盛,四足蹬地,竟是不惜燃烧魔核本源,速度陡然又快了三分,裹挟著滔天煞气,朝著康大宝的背影猛追而来。「该死的孽障!」康大宝暗骂一声,回头瞥了一眼,见那魔影如附骨之蛆般越逼越近,心头愈发沉郁。冰窟之中寒气愈发凛冽,灵力运转愈发滞涩,康大宝只觉丹田内的灵气如冻僵的溪流,每一次提气都要耗费极大的气力。
这般追逃又僵持了近半刻钟,康大宝体内的回灵丹已消耗殆尽,额头冷汗涔涔而下,后背的法衣早已被寒气浸透,黏在身上冰凉刺骨。
他余光瞥见前方冰道岔路丛生,心头微动,正想拐入岔路,再做计较,却忽觉周身的寒气猛地一凝。倏然间,一股极淡的、带著冰冽杀意的气息,悄然弥漫开来。
这气息太过隐蔽,若有若无,若非康大宝此刻心神紧绷到了极致,怕是根本无从察觉。他下意识地屏住呼吸,破妄金眸悄然运转,目光飞快扫过四周。
冰壁光滑如镜,岔路口阴影沉沉,竟瞧不出半分异样。
可那股杀意,却在不断逼近。
就在此时,身后的古魔化身又一次扑至近前,双镰交叉,一道凝如实质的黑焰镰芒,带著撕裂空气的锐啸,直取他的后心要害。
康大宝避无可避,只得咬牙将嗥镇盾祭在身后,同时腰身急拧,险险避开要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