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林晚在数据安全审计部待了整整三个月，才慢慢摸到一点门道。
这三个月里，她看完了过去两年部门经手的全部案例——三百七十二份审计报告，摞起来比她办公桌的隔板还高。她学会了怎么看服务器日志，怎么追踪异常访问，怎么从海量数据里揪出那一丝不对劲的痕迹。陈默说她学得快，她笑笑没说话——她不敢告诉陈默，这种“从一堆正常里找出不正常”的本事，她三个月前就会了。那时候，她找的是可以下手的机会。
十一月的北京，天黑得越来越早。下午五点半，窗外已经暮色四合。林晚盯着电脑屏幕上的数据流，揉了揉发酸的眼睛。
“还不走？”
苏念拎着包从旁边探过头来。她今天难得准点下班，说是男朋友过生日，订了餐厅。
“再看一会儿。”林晚说，“这段日志我总觉得有点怪，想再捋一遍。”
苏念凑过来看了一眼屏幕，密密麻麻的时间戳和IP地址看得她直皱眉头：“你这是职业病了吧？哪来那么多怪东西。”
林晚笑了笑：“你先走吧，别让人等着。”
苏念摆摆手走了。办公室里很快安静下来，只剩下空调的嗡鸣声和偶尔敲击键盘的脆响。林晚又盯着屏幕看了十分钟，终于确定那条异常访问记录确实是自己多心了——那是上个月系统升级时留下的正常痕迹，不是漏洞。
她松了口气，正准备关电脑下班，手机忽然响了。
是陈默。
“林晚，还在公司吗？”
“在，刚准备走。”
“来我办公室一趟。”陈默的声音有点低沉，“有点东西给你看。”
林晚心里咯噔一下。三个月来，陈默从没在下班后单独叫过她。她应了一声，收拾好东西往陈默办公室走。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应急灯投下惨白的光，她的脚步声在瓷砖地面上敲出清晰的回响。
陈默办公室的门虚掩着，透出一线光亮。林晚敲了敲门，听见里面说“进来”，才推门进去。
陈默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的电脑屏幕亮着。他看见林晚进来，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林晚坐下来，等着他开口。
陈默没有立刻说话，而是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牛皮纸档案袋，放在桌上，推到林晚面前。
“打开看看。”
林晚接过档案袋，拆开封口的棉线。里面是一沓A4纸，打印得整整齐齐，最上面一张抬头写着几个字：关于荆棘科技“三叔”身份及相关人员关系的调查记录。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她抬起头看着陈默。
陈默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身前，目光平静地看着她：“三个月前你问我认不认识‘三叔’，我没有回答你。现在我告诉你——我不认识他，但我一直在查他。”
林晚低下头，一页一页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