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那些之前喊打喊杀最凶的人，此刻看着场中相互凝视，坦然赴死的两人，也抿紧了嘴唇，不再出声。
林灵山眉头紧锁，看着林灵宝后背那被毒砂腐蚀得滋滋作响、深可见骨的伤口，又看了看林灵月决绝的眼神，心中也颇不是滋味。他下意识地看向林惊羽。
林惊羽一直沉默地注视着这一切。
他的目光扫过林灵宝血肉模糊的后背，扫过林灵月平静中带着哀伤的脸庞，扫过周围族人脸上复杂的情绪。
当听到人群中有人低声提及林灵宝曾急公好义，林灵月性子温和时，他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波动。
他缓步上前，走到场中这对生死相依的男女面前。清脆的掌声打破了祠堂前沉重的寂静。
“好一个郎情妾意，生死相随！”
林惊羽清朗的声音带着一丝赞许，更带着一种上位者的决断，清晰地回荡在每个人耳边：
“这份情义，倒是难得。方才，我也听到不少族人议论，言及你二人平素为人尚可，林灵月性情温顺，不曾坑害族人。
林灵宝更是多次帮助贫穷族人渡过难关！”
他目光锐利地扫过众人：
“上天有好生之德，家族亦需仁恕之心。我林家今日革新，是为自强，亦是为凝聚人心！若只知杀戮，与旧日何异？
既然你二人本性纯善，放你们一马也不是难事。”
林灵月和林灵宝猛地抬头，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光芒，如同在绝渊中看到了一丝天光。
林灵宝更是激动得身体微微发颤，牵动了伤口，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林惊羽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然！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即日起，罚你二人三年苦役！林灵宝，即日前往黑山中的‘黑砾矿洞’，负责清理矿道、搬运废石。
林灵月，你负责照料林灵宝伤势，同时承担族中浆洗工作、清扫秽物之责。
三年之内，无偿承担家族分配的一切事务，无论脏累险重，不得推诿，不得有丝毫怨言。
更不得再行任何不轨之事！三年期满，若恪尽职守，未生事端，便还尔等自由之身。”
他目光如电，直视二人：
“此罚，非为宽纵，实乃予尔等赎罪之机，亦为明我林家新规——有功必赏，有罪必罚，然罚亦有度！你们，可愿领罚？”
“愿意！我们愿意！”
林灵宝和林灵月几乎异口同声，激动的声音都在颤抖。林灵宝更是挣扎着想跪下磕头，被林灵月死死拉住，怕他牵动伤口。
“谢惊羽少爷！谢家主！谢族人不杀之恩！我们一定好好赎罪！绝不敢有丝毫懈怠！”林灵月连连说道，眼泪再次涌出，却是劫后余生的泪水。
“好了！”林灵山适时开口，声音洪亮。
“林灵狂！带他二人下去，找灵医处理伤口，尤其是林灵宝的毒伤。明日一早，按惊羽所言，即刻执行！”
“是！家主！”林灵狂应声上前，小心地搀扶起林灵宝，林灵月连忙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