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翻身下马，脚下踢到了一个镶嵌着宝石的拨浪鼓，那是他最疼爱的小女儿塔娜的东西。
他踉跄着走进废墟，里面空空如也，连一张完整的桌子都没有。
地上，散落着几件被撕碎的女子衣物，其中一件，他认得，是他最宠爱的一位妃子的。
家，没了。
几十年的征伐，几十年的积累，从无数部落和国度掠夺来的财富、美女、奴隶，一夜之间，化为乌有。
不，比化为乌有更糟。
一名将领冲了过来，面如死灰，嘴唇哆嗦着，指着不远处的一片营地：“大汗……您快去看……”
拔都汗麻木地转过头。
那片营地里，躺满了哀嚎的伤兵。都是在之前大战中被俘的狼卫军将士。
赵轩没有杀他们，却也没有医治他们，就这样将几千个伤兵丢在了这里，任由他们自生自灭。
一个断了腿的百夫长，看到拔都汗，挣扎着爬过来，死死抱住他的腿，嚎啕大哭：“大汗！我们的女人……我们的女人啊！”
拔都汗的心，猛地一沉。
“赵轩那个畜生！”百夫长捶打着地面，声音凄厉。
“他把抢来的女人……从王庭抢来的所有女人，包括您的妃子和公主……全都赏给了他的手下！”
“当着所有人的面！一人三个！她们……她们都被那些汉狗给糟蹋了！”
轰！
如同九天之上降下一道惊雷，狠狠劈在拔都汗的头顶。
他的老婆，他的女儿，他后宫里那些高贵的女人……
很可能被当作战利品，像牲口一样分给了最底层的汉人小兵？
奇耻大辱！
这是草原上闻所未闻的奇耻大辱！
“噗——”
拔都汗只觉得喉头一甜，一口鲜血猛地喷了出来，溅在身前焦黑的土地上，瞬间渗入不见。
他眼前一黑，整个人向后倒去。
“大汗！”
周围的将领们瞬间乱作一团，惊慌失措地扶住他。
而其他的将领，在听到这个消息后，先是呆愣，随即爆发出野兽般的咆哮。
“我的塔娜！我的女儿才十五岁啊！”一个满脸络腮胡的万夫长双目赤红，一拳砸在旁边的木桩上，竟将半尺粗的木桩生生砸断。
“我老婆！我刚抢来的那个波斯美人！”
“杀！杀了赵轩！我要把他碎尸万段！”
“我要屠了凉州城！把他们的女人全都抢过来！不！全都杀光！”
愤怒、屈辱、仇恨，像野火一般在所有大蒙将士的心中燃烧。
他们的家没了，财产没了，现在连女人都被人抢走肆意蹂躏，这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就在王庭沉浸在一片绝望与狂怒的混乱中时，远方的地平线上，烟尘大作。
一支庞大的骑兵队伍，正向着王庭的方向疾驰而来。
“敌袭！是赵轩杀回来了！”一个惊恐的声音响起，所有人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拔都汗被人掐着人中悠悠转醒，他看着远方的烟尘，惨白的脸上露出一丝绝望的苦笑。
果然，还是圈套吗？
连最后回来看一眼故乡的机会，都不肯给我……
然而，随着那支军队的靠近，最前方的王旗也渐渐清晰起来。
那分明不是凉州军的旗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