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次，是「资产」的博弈。
那几台价值数千万、既能加工精密部件，也能打磨光学模具的森晶机进口4.5代五轴联动数控中心，算谁的？
财务报表上的某些公共研发费用，该如何分摊到即将独立的各子公司？
再者是「人」的波动。
一些处于业务交叉地带的员工感到迷茫，担心自己的前途。
中层管理者则在暗中较劲，谁能成为新子公司的负责人？
甚至出现了小范围的流言，猜测集团化是不是裁员的前奏。
面对这些激流暗礁，冯国富展现了他老派管理者的定力和手腕。
他没有强行拍板，而是带著专项小组，扎根到各个业务部门，开了几十场座谈会、协调会。
「老张，老李，你们别光盯著眼前这点坛坛罐罐！」
他在一次关键协调会上，拍桌子了。
「集团化不是为了分家产，是为了让你们以后能甩开膀子，在自己最擅长的领域做到世界第一！
电机就专心把转速、精度、响应、寿命做到极致，光学就一门心思研究透光率、色散和镀膜工艺！
交叉的部分，集团母公司来协调，建立内部技术共享和交易机制，保证你们谁都不吃亏！」
对于资产划分，他引入第三方评估机构，定下「业务相关性+贡献度评估」的铁律。
至少公开透明，有异议可以提依据覆核，但流程必须公正。
对于人员，他承诺「人随业务走」是总原则，同时集团会建立内部人才流动渠道，确保每个人都有合适的位置。
对于管理岗位，他明确表示。
「谁能带领新公司打开局面、创造利润，谁就上！我老冯不看资历，只看能力和成绩！」
在解决内部矛盾的同时，外部程序也在稳步推进。
法务团队根据详细的《业务分割与集团化实施流程》，一丝不苟地操作。
股东会专项决议顺利通过（橙子科技作为控股股东全力支持），债权人通知与公告依法完成，与山城、深城两地工商、税务、科技部门的沟通报备紧密衔接...
冯国富像一位经验丰富的老船长，在风浪中稳稳把住舵轮。
既要有劈波斩浪推进改革的决心，又要有细致入微处理纷争的耐心。
几个月下来，他头发白了不少，但眼神愈发锐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