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渊忍无可忍,抽了他一巴掌。
这一下力道不轻不重,但角度极其刁钻。
不是扇脸,是扇嘴,掌心精准抽在郎桓的嘴唇上。
郎桓嘴唇磕在牙齿上破了皮,血水顺着嘴角往下淌。
“我是还能活七天,”谢渊居高临下,“你不好好说话,今晚都活不过去。”
郎桓吐了口血,短暂地闭了嘴。
“来,药药。”谢渊朝沈药伸手。
沈药搭上他的掌心,顺着他的力道站起身。
巴雅尔走到郎桓面前,站定,俯视着他,“你若是说出玛依努尔的去处,我们便饶你一命。今日之事,也不会告诉你父亲左贤王。”
郎桓看着她,忽然笑起来。
“我的右臂已经断了,就算我父亲不知道今夜的事情,他也会追问,究竟是谁断了我的手臂。”
他顿了一下,目光从巴雅尔的脸上移开,落在自己的断臂上,“巴雅尔长公主应该很清楚,他娶了那么多妻妾,生下的却全都是女儿。他只有我这一个儿子。他的计划,是要我将来继承他的全部家业,纥罗一族的族长之位,左贤王的爵位,还有那些数不清的财富和兵力。”
他抬起头来,看向巴雅尔,眸光有些泛冷,“但是你们现在砍断了我的手臂。一个断臂之人,如何继承纥罗一族?这件事,绝不会这样简单了结。就算我不说,我父亲也会查。就算我替他隐瞒,他也有的是办法把真相挖出来。你们以为饶我一命,不告诉他,就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太天真了。”
手臂和嘴唇都太疼了,他停下来,吸了口气,才忍下痛楚,继续说道:“我说这番话还有另一个意思,长公主,你们要挟不了我。我如果怕死,今晚就不会亲自来圣女山上围剿圣女。我既然来了,意思便是,我要么成功,要么坦然接受失败。就算你们现在杀了我,我也不至于害怕。”
他的嘴角弯起一个弧度,“反倒是靖王中的毒,你们倒是需要来求我。”
夜风从山上吹下来,吹得他的衣袍猎猎作响。
沈药将这番对话听在耳边,打量谢渊的面容。
目光从谢渊的眉眼移到他的唇角,再移到他的脖颈。
他的脸色的确差了许多,嘴唇微微发白。
这是中毒的迹象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