兽皇对瀚海是做过研究的,他们有独特的找人的方法,雷恩哈特敢躲在兽人群落里伪装,却绝不敢暴露在那些成了瀚海走狗的骑兵面前。
往前走,就是自投罗网。
而此刻,他又不敢逃,那样就太惹眼了。
雷恩哈特垂下头,用眼角余光飞快地扫视四周,要不说兽皇天赋异禀呢,雷恩哈特到底还是想出了一个办法。
他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的一片乱石滩上,那里横七竖八地躺著几个光溜溜的身影。
那是走不动了的难民,或者说,已经死了的难民。
在这条逃亡路上,死人太常见了。每走一段路,路边都会多出几具倒卧的尸体,难民们都已经习以为常了。
没有人给他们安葬,甚至没有人愿意停下来看看他们是谁。活著的人连自己都顾不上,哪里还有余力去管死人。
只不过,装死,也是要付出代价的————
但没办法,我还得活下去!
活下去,才能回到圣山,才能夺回一切。
雷恩哈特心里有了计较,他开始调整自己的呼吸。
作为狮族兽人的王者,即便饥肠辘辘,亏空严重,他对自己的身体仍然有著远超一般人的掌控力。
雷恩哈特缓缓放慢脚步,呼吸变得短促而浮浅,每走一步都微微跟跄一下。
随著步子越来越乱,他的肩膀缓缓垮了下来,脖子缩到了肩膀里,整个人像一截被抽干了水分的枯木,肉眼可见的蜷缩起来。
他慢慢地、慢慢地落到队列的旁边,又跟跄了几步,然后膝盖一软,整个人歪倒在了路边的泥土中。
又抽搐了两下,他蜷起双腿,一只手无力地搭在胸口,眼皮半睁半闭,瞳孔涣散地望向天空。
呼吸被逐渐压慢,一下,两下,三下。
到后来,隔了快十秒钟,胸膛才会极轻微地鼓动一次。
这就是一个行将死去的老兽人。
他的表演非常成功。
然后,就到了他装死需要付出代价的时候了。
最先过来的是几个疣猪族的护卫兽人,他们一拥而上,开始翻他的衣服。
一小块硬邦邦的干粮,手腕上不值钱的骨链,脚下裹脚的兽皮,还有那个已经露了好几个窟窿的布袋。
最后,是那套破破烂烂的衣服。
几分钟后,尊贵的兽皇陛下,被扒得干干净净,一丝不挂的裸露在荒原的阳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