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坐到这里来的,当然不可能有穷酸之辈。
迪莫留下了奥斯卡守家,自己带著罗南选了个前排的卡座,早早挑好瞭望远镜,全神贯注地盯著远方的战场。
即便距离战场已经相当遥远,但那隆隆的声响,还是仿佛让镇魔山也在微微颤抖,连绵不断,宛如巨兽咆哮般的吼声震动著大地,那是瀚海炮兵集群打出的炮火覆盖,也就是众人口中的「魔法洗地」。
第一轮炮弹砸进绿松王城近卫军阵地的时候,迪莫从高倍望远镜中清清楚楚的看见,那些一直苦苦坚守在新珀河南岸的坑道和阵地,像被巨人掀翻的犁沟一样炸开。泥土、石块、人体的碎片,被气浪抛向几米,甚至十几米的高空,又簌簌地洒落下来。
硝烟刚刚弥漫开来,第二轮炮火又到了,紧接著是第三轮、第四轮……
迪莫的望远镜悄悄往河道北岸挪过去。
他完全找不到瀚海的炮兵阵地在哪里,哪怕是他已经清晰地判断出了攻击的轨迹和方向,然而在他所能看到的北岸,只有滚滚向前开动的瀚海大兵。
要么,瀚海这种「魔法」攻击的距离比想像的要远得多,要么,就是瀚海有特别的伪装技术,让人根本无从发现。
不管是哪一种,都足以沉重地打击迪莫的那点小心思。
看著看著,迪莫忽然有些发痴了。
他看到了什么?
炮灰压制之下,瀚海的工程兵部队在行动,他们以一种近乎炫耀的效率,完成著他们的工作,或者说,表演!
巨大的,似乎是铁制的浮箱,顺著纵贯江面的粗壮铁索被拉动著,一节节滑入水中。站在冲锋舟上的瀚海兵轻盈的用卡扣轻轻一搭,就完成了两截浮箱之间的固定。
浮箱和浮箱之间是锁链,接下来的工作,是在这些锁链上铺木板。
不是一块一块的铺,而是将早已切割好、彼此连接的木板,卷成了一个个巨大的滚轮「木卷」。
「木卷」从几辆怪模怪样的平板车上卸下来,几个职业者在前面拉著,若干大兵在两侧看护,那木卷就这么在浮箱上一路舒展开来,就像铺开一卷长长的地毯。
短短十几秒时间内,就在河上铺出了一段超过二十米的规整桥面。
木板的两端同样留著卡扣,被迅速嵌入了铁链和浮箱的卡槽,上一段铺完的下一秒,下一个滚轮「木卷」又到了,继续向前延伸开去。
前面往前铺开的时候,后面的瀚海部队在同步向前开进。
迪莫没有准确的计数,但是这样一座浮桥从无到有,横贯河面,似乎比他这个四阶职业者强行游过江面的速度,还要快上一些。
最后一块木板搭上对岸土地的时候,瀚海国防军的大兵们已经跟随那些黝黑的铁皮战车,闲庭信步一般,完成了对新珀河的「强渡」。
这是一种怎样行云流水般的,属于战场的韵律和美感!
迪莫看得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整个人都开始了微微的战栗。他张著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身边的罗南也好不到哪里去,尽管渡河区距离镇魔山如此之远,往前挪的那点距离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老将军还是把脑袋尽可能地完全伸出去,脖子如同鹅颈一样伸得老长,试图让自己凑的更近一些,看的更清楚一点。
当然,他们不知道的是,眼前呈现的这一幕,体现的是瀚海的天花板。
负责搭桥的工程部队,是军校王牌教导团,全员都是中尉以上军衔;
负责突击的部队,是瀚海野战军第一军第一旅第一营第一连,光这个番号,就足以证明他们的水平;
后方的炮位,提前校准和试射了无数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