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皇爷被请出了紫禁城,可一会儿的让辫子军拥着复辟,一会儿的又去跟小本子苟合,成立什么满洲国。
连带着这些前朝的铁杆儿庄稼们,总觉着自个儿有昨日重现的可能。
二平天天听他爹在家跟后娘吹牛逼:“等着吧,得有那么一天,我让你一年到头单、夹、棉、皮、纱样样不重,该穿香云纱的时候绝对不穿实地纱!”
动辄跟要账的人龇牙:“等皇爷回了四九城,欠爷们儿的俸银俸米一准儿的都补上,欠了日子欠不了钱,你着什么急啊!”
然后二平就看自个儿爹,对着债主扬起的拳头时,娴熟的护住了要害,一会儿功夫就在地上蜷成了煮熟的大虾状。
再接下来,就看见家里的棉的夹的衣裳被抱进了当铺,才算过几天安生日子。
有时候实在还不上,就去大哥跟老娘家放赖!
死皮赖脸的,又搜刮回来点儿大洋或者其他什么物件儿。
反正这么凑凑合合的,二平跟着饥一顿饱一顿的也长了这么大。
都不用问,俩人肯定更喜欢新政府。
正歪在藤椅里想东想西的时候,突然老左来敲门:“主任,区粮站的干事过来找你。”
福平赶紧坐正:“请进!”
只见黄干事熟门熟路的推门进来:“杨主任,今儿店里挺热闹啊。
我刚挤进来的时候,有几个大娘还以为我要插队。
还好齐鹏眼尖,不然估计得推搡几下!”
福平幸灾乐祸:“该,谁让你挑了这么好个日子上门。说吧,今儿过来是什么事儿?”
黄干事咂么下嘴:“皇帝还不差饿兵呢,我辛苦跑过来,不说给倒杯水?”
福平脸上带了三分笑:“行,我给你倒水,听你这口气,是有什么好事儿?”
说着从茶盘里拿出了一个倒扣的小搪瓷杯,很仔细的捏了几片儿茶叶放进去。
黄干事也不怕烫,赶紧接了过来:“你放心,绝对对得起你这七片儿茶叶!”
福平故作不快:“明明是八片儿!”
俩人扯了会儿闲篇儿,黄干事不紧不慢的说道:“市里通知,让统一咱们粮食系统统一服装呢!你说是不是个好事儿?”
福平直指核心:“谁掏钱?”
黄干事摇头:“不知道是区里还是市里,反正不是咱们自个儿掏!”
嘿,这感情好。
还能白落一身衣裳,穿了工作服,就省了自家的布票。
本还以为只有市里的那几家大企业有呢,没成想,市粮食局还有这魄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