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眉头紧锁,忧心忡忡,陈皮这事儿到底是真是假还另说,但...他怕龚玉生因此被牵连。
龚玉生待陈皮终究是不同的,二人是兄弟,二月红担心他会被这些流言蜚语中伤,更担心如果这些都是真的,他会因陈皮的所作所为而自责难过,甚至...想不开。
思虑再三,二月红还是偷偷提着一盒点心去了龚玉生的住处。
他到的时候龚玉生端坐在书房的椅子上,一手拨着算盘,一手在账簿上对着一行行的过。
他略显疲惫的面容正对着门口,门外的天光落在他依旧有些苍白的脸上,好像下一秒就要碎掉。
他安静地对着账,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不起一丝波澜。
“玉生。”二月红轻声唤道,将点心放在桌上。
闻声,他缓缓抬起头,眼神落在二月红身上,依旧平静,但那平静之下,二月红却敏锐地捕捉到了一种复杂的情绪。
愤怒的,悲伤的,自责的,还有一种慌乱。
“红官来了,坐吧...”他的声音很轻,带着很明显的沙哑。
二月红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斟酌着开口,
“外面...那些闲言碎语,你不必放在心上,事情还没有下定论,陈皮他不会干那种事的。”
为了安抚一下友人的心情,二月红昧着良心说瞎话。
龚玉生的目光从二月红脸上移开,投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沉默了很久,久到二月红以为他不会开口了。
“我有愧于龚家的祖宗...”龚玉生的声音忽然响起,轻飘飘的,却带着一种沉痛的情感,“我对不起家里的规训。”
二月红心头一紧。
龚玉生没有看他,依旧望着窗外,眼神茫然。
“我这一脉...最看重的便是民生,是国运。”他的声音低沉下去,
“当初...选择从码头下手,一为救那些被水蝗盘剥、挣扎于水火之中的苦命人...二为从源头切断那害人无数的烟土生意...断其根,绝其源。”
他微微吸了一口气,把面前的账本和一张纸一起推到了二月红面前,纸上写的密密麻麻,全都是对不上账的地方。
“我本以为陈皮虽桀骜,但心中尚存一丝血性...谁知他竟阳奉阴违,竟背着我,亲手...亲手接过了那沾满百姓血泪的肮脏生意!”
“他赚的每一块大洋都浸着被烟土害得家破人亡者的血啊,红官,鸦片啊...多少人废在鸦片上了啊...”
每一个字都浸透了悲伤和愤懑,砸在二月红心上。
他看着龚玉生苍白的侧脸,看着他眼中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