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瞬间响起一片恍然大悟的惊呼!勋贵文臣们脸上的鄙夷麻木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震撼和后怕!
这燕王……竟有如此城府!如此手段!装疯卖傻到极致,只为这致命一刻的反戈一击!
韩国公李善长那浑浊的老眼骤然爆发出精光,他捋着花白的胡须,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周围几个勋贵的耳中,带着一丝洞察世事的沧桑与自嘲:
“忍辱负重,示敌以弱,待其松懈,暴起发难……此等手段……”
“像极了当年高平陵……”
“司马懿对付曹爽之法啊!”
“可惜……老夫老了,怕是看不到这靖难之役的结局了……”
“不过……”他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光芒,声音更低,近乎呓语,“能死在家里……也是福气。”
这位老谋深算的开国元勋,此刻心中已隐约预感到,无论靖难成败,似乎都与他这个已经快七十岁的老人无头了。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仿佛感觉到了一丝凉意。
只是正如洪武十三年的朱棣不知道自己在十九年会造自己侄子的反一样,这位还能再活十年的老人也不知道——
一千多年前司马懿所射出来的那只箭,虽然没有射中唐朝的李靖,但却正中洪武二十三年的韩国公李善长。
天幕继续解析朱棣隐忍的根源:
【燕王朱棣,此前种种隐忍,非是不敢,实为不能!】
【其一,三子高炽、高煦、高燧皆被软禁南京为质!投鼠忌器!】
【其二,王府护卫,仅余八百!】
【面对掌控北平军政大权的张昺、谢贵,及城外数万朝廷大军,硬抗无异于以卵击石!】
【装疯卖傻,麻痹朝廷,争取时间,联络旧部,等待三子归藩……】
【此乃绝境之下,唯一的死中求活之策!】
“八百护卫?!”“对抗整个北平都司?!”
“嘶……好险!好险的一步棋!”
勋贵席上,魏国公徐达缓缓点头,眼中充满了激赏与凝重。以八百孤忠,图谋数万大军掌控的城池,这胆魄,这隐忍,这算计,堪称绝伦!
蓝玉也收起了脸上的嘲讽,他盯着天幕上朱棣的身影,眉头紧锁,沉声道:
“燕王此子,果然不凡!心性手段,皆非常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