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衣并未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用一种无比平淡的语气，说出了一个，足以让卞红心神剧震的事实。
卞红那握着扶手的手指，不易察觉地猛然收紧，指节都微微有些泛白。
但随即，他便恢复了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随意地摆了摆手，说道：“平不平民的，又如何？”
林衣的内心微微一笑。
上钩了。
但他没有接卞红的话，而是继续自顾自地，如同陈述一个冰冷的事实一般，缓缓说道：
“你有没有想过，就算你以【民众】的身份，成功地加入了‘领主’的团队，最终，你也根本不可能获得胜利。反而，很有可能，会成为那个，积分垫底的……第三名。”
卞红的瞳孔，不易察觉地，猛然一缩。
没错，他也知道自己的状况。
只要另一个与领主合作的人不是探者，那么，在所有人分数都乘以1．5倍的情况下，自己那本就垫底的初始分数，依旧是最低的那个。
卞红深吸一口气，那双精于算计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挣扎，但还是强作镇定地说道：
“即便是【民众】，也并非没有翻盘的可能。我可以许诺‘领主’，在游戏之外的长期利益——比如我们商会的优先供货权，或是稀有资源的共享渠道。”
“一个像千雪域那样精明的领主，必然懂得权衡利弊。用一分可有可无的轮次积分，换取一个长期的、强大的盟友，这笔交易，她没有理由拒绝。”
然而，他这番看似无懈可击的、充满了商业逻辑的分析，却正中林衣下怀。
这句辩解，恰恰默认了林衣最开始那个充满了试探性的前提。林衣的问话，巧妙地将他的思维，从“我到底是不是民众”的身份博弈，转化为了“你作为民众加入了‘领主’团队，你也赢不了”的策略探讨。
至此，林衣完美地确认了，卞红的身份，就是【民众】。
林衣轻轻地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一个仿佛在看一个天真孩子的、充满了怜悯的笑容。他伸出两根手指，不紧不慢地说道：
“卞红领主，你的算盘，打得很好。但是，你算错了一点，也是最致命的一点——你，算错了千雪域此刻的‘人性’。”
“我给你算一笔账。我现在，已经手握两分，而她，一分未得。”
“若是她这次，能够完美地避开【大管家】，并成功地获得了第一名的两分，那么，她的总分，也将达到两分，与我持平。在接下来的两轮里，她才拥有了与我一较高下、争夺最终冠军的资格。”
“也就是说，她现在，最缺的，就是分数。任何一点分数，对于她而言，都是奠定胜局的关键筹码，是她在这场残酷竞赛中继续走下去的‘命’。”
“你所谓的‘游戏外利益’，固然诱人，但那终究是镜花水月般的‘期货’。而这唾手可得的两分，却是能让她活到明天的‘现款’。你觉得，一个聪明人，会为了一个不确定的未来，而放弃眼前的生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