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日里粗粮果腹,一月难见一次荤腥,到了冬天,连取暖的煤都买不起,笔墨纸张都要精打细算....这般苦日子,您撑得太难了。」
齐白石沉默下来,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酸楚和无奈。
家中窘迫,确实如他所说,笔墨难尽。
曹魏达继续轻声劝道:「我敬重您的骨气,也心疼您的处境。」
「我买画,不是施舍,是真心喜爱。」
「润笔费用我按最高行情奉上,一分不少,只求让先生能安心作画,更希望您能让家人过得稍微好一些,不必再受冻挨饿。」
说到这里,曹魏达停了下,面带庄重道:
「在这里,我再保证一下,我以我的人格保证,这些画只归我私人收藏,绝不流入日伪之手,绝不玷污您半分气节!」
「如若有违此誓,当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
齐白石久久望著他,眼神复杂难辨。
都说人老成精、鬼老成灵,活的越久,阅历自然也就越丰富。
他都已经活了八十余年了,什么人没见过,什么世面没看过?
眼前这年轻人,虽身在伪职,却看得出真心与善意。
尤其是,他想起家中嗷嗷待哺的孙儿,想起去年寒冬里冷透的屋子,想起一大家子人的生计......
最终,齐白石长长叹了一口气,肩膀微微垮下。
「.....你.....进来吧。」
他最终还是松了口,将大门开的大一些,微微侧开了身。
曹魏达大喜,总算是成了!
以后的传家宝又能多出不少了!
相较于大洋之类的俗物,又怎能比得上这类艺术性的东西更有传承性?
跨过大门进去,入眼的是一个不大的小院子,一眼就能望到头,跟曹魏达的三进四合院根本没有可比性。
青砖缝里疯长著绿油油的青草没人收拾,栽种的石榴、海棠因为没人照料显得杂乱无章。
墙角堆著几捆干柴,屋檐下的瓦当残缺,雨天漏雨,晴天落灰。
墙根爬著暗绿的苔藓,看上去油腻腻的。
正屋里更显得清寒,墙皮大片剥落,露出里面发黄的泥胚。
风从破窗纸的洞里钻进来,吹得屋里纸片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