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好吃了，简直无法言喻”
“抱歉，很想再多给你一些，但刚才那颗已经是最后一颗了”
一听到我的话，她就拼命地点着头
到底是觉得没关系，还是有些可惜呢？
曾经连成年人大拳头般的土豆，那小子也能转眼间就啃得干干净净；这么看来，小块点心入口即没也是意料之中
显然，她还有些恋恋不舍，眼角隐约泛起了泪光
“这是我头一回尝到这样的东西”
“要是觉得好吃，那就太好了”
孩子带着些许不甘，再次举起勺子往嘴里塞土豆，不过这次却少了先前那份满足感
莫非她已经习惯了甜味的感觉
蹭着嘴巴，她又开口问道：“谢谢！那你叫什么名字啊”
这跟她之前递来大土豆的模样完全不同，此刻竟然显得几分羞涩
莫非询问名字比其他举动更加难为情吗
“我叫仇阳天”
我一字一顿地报上自己的名字
复诵这个久违称呼令我心头一震，仿佛唤醒了沉睡多年的回忆
“仇阳天”
听到这个名字，孩子轻声念叨了一遍，然后抿嘴偷笑，似乎还想再说点什么，
忽然间，一位老人家拨开人群疾步而来，毫不犹豫地将孩子搂进怀中
“哎哟!”
“咦，爷爷来了!”
“爷爷不是叮嘱过你不要随便乱跑嘛!”
按理来说该被突然情况吓傻，然而孩子居然直接扑进了老人怀抱里
接着，孩子又朝可能板起脸孔的爷爷扬起甜甜笑容
“我没问题啦!而且土豆我也很小心照看着呢!”
说着，她特意高举胸前那个鼓囊囊的布袋给老人看作为证明
此时，即便土豆依旧冒着腾腾热气，老人却没有过多注意食物，而是目光警惕地扫向我
那眼神宛如看见什么危险人物般闪烁，充满戒备与不安的情绪浮现在老人脸上
或许是因为我的衣着太过整洁讲究，并且在街上显得格外突出，让他误以为我们触怒了哪户富贵人家的小少爷
最终，老人缓缓开口，声音因为紧张而微微哆嗦
“真是不好意思，在下孙女什么都不懂世事请问，她有没有做出令您不悦的事情呢？”
我很清楚，那老人清瘦的姿态，以及他怀中稚童低垂至自己胸口以下的小脸所显露的可怜神情，无一不是精心装出来的情景
那老者是一位连当今武林盟主都不敢妄言冒犯的奇人，无疑是众多武者心目中的天外之天
“无妨，老人家正好我肚子饿了，承蒙您送来土豆，吃得很香，多谢款待”
也许是我那超越孩童年龄的语气触动了什么，老人略微惊异地斜睨了我一眼
尽管感觉自己表现得有些过于夸张，但毕竟这是场注定消逝的幻梦，又何须太过认真？
“我能用来答谢的，仅仅是一颗微不足道的果子，相较之下显得微薄至极，甚至愧对您的慷慨，实在过意不去”
边说着这话，我尽量以最谦敬的态度行了一个拱手礼
老人仍然保持沉默，一声不发
比起先前，他如今的目光显得更为严肃而深邃，仅仅伫立在那边凝视着我，像是思索着些什么难道我的某些言行触碰到了他内心的某块敏感地带
在四周喧嚣热闹的人群间隙里，我和老人之间的空气陡然安静下来
继而，不多时，这段短暂的沉默被护卫打破
“少爷，现在已经到了返程的时间”
护卫尽管言语冷静，但从摇曳不定的眼瞳能看出他似乎还没有完全理解当前局势
听到这话，我缓缓松开绷紧的身体
“时间已经到了，该回去的时候了吗”
“是的，若再拖延，恐怕只能摸黑赶路才能抵达目的地”
“嗯，那就回吧”
当我重新移目看向老人时，他再次回复到那份初见般的质朴宁静之态
“那老人家，那我就先行告退了”
我正准备道别，还未等他开口回应，孩子的声音就抢在前头
“怎么这么快就要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