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像是让不会水的人下水去游泳,难道不是任由其陷入险境,而坐视不管吗?
你若是真的出了意外,我百年之后怎么去和先帝交待,我————」
「够了!」
朱祁镇厉声打断了李显穆,「叔祖、元辅、亦或者李相。
我说够了。
朕真的是受够了,从正统初年朕继位开始,这十几年间,朕说话从来都没有算过一次话。
朕只是想跟著大军去外边看一看,瞧一瞧,就连这都不被允许,朕这个皇帝活的也太可悲了。
天下人都盛赞你是忠臣,可天下哪里有把皇帝关在京城之中的忠臣呢?
朕算是什么皇帝呢?朕看明明你才是皇帝!
对,民间怎么说来著?
朕是坐在皇位上的皇帝,你在站在大殿上的皇帝,朕是坐皇帝,你是立皇帝!
真是好啊!
好啊!」
朱祁镇嘶吼著将这些吼出,整个人都有些疯疯癫癫,衣裳凌乱,这些话明显是压在心里太久,今日借著这个由头全部说出来。
李显穆眼中满是失望和冰冷,「陛下知道今日这番话说出来,会造成什么后果吗?」
朱祁镇自然知道,这番话会直接把李显穆逼到墙角,因为这番话说明皇帝认为李显穆「专权罔上」,其政治意义不言而喻。
但对于他这个皇帝也是极大的伤害,这是天地同寿的同归于尽的招数,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太后娘娘知道你说这番话吗?」
朱祁镇眼神闪烁了一下,而后才厉声道:「母后自然是知道!」
李显穆又望了皇帝一眼,突然将头上的冠扯了一下,重重扔在地上,扔在皇帝面前。
他指著朱祁镇,最终厉声道:「天欲使其亡,必先使其狂,皇帝,你这是自取灭亡!」
说罢,转身而走!
再不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