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距离他病房下方两层的杂物间门口,两个穿著脏兮兮的蓝灰色工作服戴著同样污迹斑斑布口罩的男人,正推著一辆装满换下来带血床单和污物桶的推车,熟练而沉默地经过。
推车的是沉默,他的帽檐压得很低,推车行至楼道拐角的阴影处,大福迅速从推车底层一个夹层里,拿出两套崭新同样蓝灰色的医院杂工制服。
他动作麻利地递给沉默一套:「从这里上四楼备用消防梯!」
沉默点点头,他的手在微微颤抖,不是恐惧,而是强行压抑的愤怒在血管里奔涌。
行动前,代号「灵官」的沪市军统站情报组组长韦南紧急唤醒了「烽火」小组!
就在两个小时前,他用了一种极其隐蔽的办法传递出那个爆炸性的消息:沪市军统站行动组被埋伏,全军覆没,张孝临还活著!就在陆军医院!陈站长被捕!整个高层几乎被一网打尽!现在,烽火小组,就是沪上军统最后的希望。
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不惜一切代价,让张孝临彻底闭嘴!
赵大福当时啐了一口浓痰,骂了声「日他先人」,只问了一句:「进得去吗?」
沉默想了很久,最后只说了一句,尽力而为!
陆军医院三楼,进入杂物间后,两个人迅速换上干净制服,将旧衣服和推车推进角落。
赵大福从怀里掏出两把盒子炮,检查弹匣,动作熟稔。
他给沉默递了一把:「保险都开了!别省子弹!记著,进去,不管他在干嘛,看见那狗杂种,就往他身上招呼!打烂为止!」
沉默接过冰冷的枪柄,那沉甸甸的感觉压住了手心的颤抖,仿佛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力量注入他的四肢百骸。
四楼,两人如同两道模糊的灰色魅影,贴著冰冷的水泥墙壁快速移动。
厚重的消防门被无声推开一条缝,沉默贴上去看了一眼,走廊异常安静。
在尽头,两个带著钢盔、拄著三八式步枪的特高课特工,像两尊石雕矗立著。
病房门对著护士站,此刻只有一个护士在低头写著什么,距离相当远。
赵大福对沉默使了个眼色。
沉默深吸一口气,忽然弯下腰,用力咳嗽起来,声音压抑而痛苦,在寂静的走廊里分外突兀!
消防门被用力推开穿著蓝色保洁服的沉默整个人似乎因为病痛站立不稳,跟跄著向护士站方向歪倒,手胡乱地指向护士旁边的水杯。
这一下立刻吸引了两个宪兵的注意,他们下意识地扫了一眼这个突然闯入的「清洁工」,又看了看护士站,似乎有些犹豫。就在这电光火石的一瞬!
「砰!砰!」两声爆豆般的枪声几乎毫无间隔地炸响!来自赵大福的方向!没有丝毫征兆!
子弹带著无比的精准和凶狠,一颗直接掀开了左侧宪兵的下巴,巨大的冲击力让他的脖颈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后折。
另一颗则狠狠钻进了右侧宪兵的眉心,在他前额炸开一个暗红的血洞!两具身体如同烂泥般瘫软下去,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和血腥画面,让护士站里的年轻护士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手中的病历本瞬间散落一地。
「走!」赵大福的吼声如同平地惊雷,震得走廊回音嗡嗡作响————
沉默没有丝毫犹豫,如同离弦之箭,一步跨过还在抽搐的宪兵尸体,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一脚踹在那扇厚重的橡木门门锁位置!
「哐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