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这些优秀的人共事,眼界难免会不自觉地提高。
更别提幸福城那些能独当一面的高期检查官,与这些小型庇护城的检查官,根本就不在同一个维度。
然而让他有些意外的是,听到这番评价,陆令德竟直接怔在了原地。
「怎么?」程野挑眉。
陆令德依旧愣愣的,过了数秒,才猛地回过神,苦笑著开口:「我其实想过,耳麦里的那个人会是您,但我从来没有期待过,那个人真的是您...」
「哦?」
「因为您所展现的隔空控制的能力,早已远远超出先前检测出的良性感染源范畴了。」
陆令德轻叹一声,「这个世界是公平的,越强的力量,背后的代价就越大。或许救我、救我们这些本该死的人这一次,就会让您这位世界上最优秀的检查官,少去很多需要您的地方,让更多等待拯救的人类,因为我们而失去机会。」
好家伙。
本以为在生死间走了一遭,昨天在检查站通讯里说话滴水不漏,熨帖又周全的陆令德,性格上会发生些许变化。
但现在程野才发现,这家伙说漂亮话,恐怕早已成了本能。
「我要向您道歉。虽然昨天我说过,并不在乎感染源的力量,我们大樟检查站也有几位缚源者,就连我本人也使用过感染源,但其实...」
陆令德又叹了口气,语气满是坦诚,「我从来没用过感染源。之所以这几年会开放招收新人,就是因为大家都默认那几位缚源者的身份死亡」,私下里早已不再承认他们的检查官资格,这才会招收新人弥补人手的空缺。」
「不会是今天牺牲的那三位吧?」程野随口问道。
「那倒不是。」
陆令德连连摇头,「我们是第一批,他们是第二批,说起来,您也是救了他们。
「那你的意思是,现在歧视我喽?」程野笑著追问。
「不,我想说的是...」
陆令德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莫大的决心,「在那支笔开始移动,为我划出感染源的轨迹和分布时,哪怕我心里清清楚楚,这种力量背后依旧是感染源的力量,可我却半点拒绝的念头都没有,反而满心期待著它能更强,能带著我们活下去。」
「我心底明明没有那道偏见的枷锁,却一直将自己束缚在里面;我明明有能力做出改变,却从来没有想过真正去做些什么,直到酿成了今天这样的局面。」
乍一听,陆令德的感慨有些前言不搭后语。
但联系他循规蹈矩的按照教科书收容,并没有任何逾矩的尝试。
或许此刻他所说的,从来不是什么偏见,而是与自己身上那些无形的束缚,达成了和解。
程野微微颔首,缓缓开口:「其实有些枷锁,本就该存在。如果没有世俗偏见定下的这些枷锁,恐怕今天我们要对付的,就不止是一个唐照,而是十个、百个...」
「但有些枷锁,不过是源于不自信,源于不敢尝试。就像你,应该从来没有收容过灾级感染源吧?」
「确实没有。」
「感觉怎么样?」
「感觉就像是...」陆令德沉吟片刻,语气满是感慨,「我是大樟检查站的实战教官,每个新人加入时,我都会带著一只感染源过去,让他亲手收容处理,看著他犯错,再指导他踏出那关键的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