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个老者的形象,虽是虚影,但那股久居上位的威压,竟压得楚放鹤有些喘不过气来。「下官楚放鹤,拜见祝公!」
楚放鹤两腿一软,几乎是倒头便拜。
眼前的老人,是他仕途上的举主,更是对他有活命之恩的恩公,曾任前代内阁阁老。
即便如今天下归隐,其在神京官场的影响力,依旧如同一座压在他头顶的大山。
祝老没有半点寒暄,那一双苍老却犀利的眸子死死盯著楚放鹤,声音平淡如水,却带著彻骨的寒意:「老夫不听废话,只问你一个问题一一你到底私藏了几枚仙果?」
此话一出,楚放鹤的脸瞬间由白转绿,又由绿转青。
他最担心的事终于发生了。
连这位深居简出的祝公,竟然也认定那数十万年的仙果已经落入了他楚某人的私囊。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黄泥巴掉进裤裆里」,这简直是有人把整座粪池都扣在了他头上!
「祝公,冤枉啊!下官……」
楚放鹤下意识想要否认,可话到嘴边,他猛地意识到:现在否认根本没用。
在这帮老狐狸眼里,事实不重要,利益才重要。
如果他说自己手里没果子,在祝公眼里,那就是他想吃独食,想背叛举主!
这个念头如电火石花般在脑中闪过,楚放鹤心一横,牙关一咬,语气变得急促且阴狠:「祝公明鉴!此事并非下官不愿孝敬,实在是……全是那钟山岳捣的鬼!
曹安是他举荐的,接引大阵的中枢钥匙也在他手里。最后那个阵法卷走薛向储物戒时,中转点就在他掌管的密室!」
他擡起头,满脸悲愤与委屈:「下官事后反复逼问过他,那钟山岳却是一口咬定从未见过什么仙果。依下官看,定是这老贼眼见造化惊天,起了私心,想来个死无对证,这才逼死了曹安,把锅全甩在了下官背上!」
这一盆脏水,楚放鹤泼得毫无心理负担,甚至说得连自己都快信了。
祝公那双幽深的眼睛盯著楚放鹤看了足足十息,既没有点头,也没有动怒。
「钟山岳吗………」
祝公冷哼一声,那道光影甚至没有多留片刻,随著一声冷冽的轻响,影像瞬间崩碎消失,唯余那尊铜雀在桌案上兀自颤动。
楚放鹤脱力般地瘫坐在地,背后早已被冷汗浸透。
几乎在同一时间,位于神京西郊的钟山岳洞府内,原本宁静的灵气池水正剧烈地波动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