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凤池,桐江学派的大先生,亦是宋庭芳的父亲。
「我虽身在文庙,但受规则所限,没权力给你开什么后门,更不能直接替你摄取先天文气。」凤羽先生转过头,目光深邃地看著薛向,「不过,关于这文气修炼的关隘,我倒还可以啰嗦几句。」薛向大喜过望,赶忙深施一礼:「晚辈正愁文道修行前路迷雾重重,得先生指点,乃是天大的机缘。」凤羽先生不置可否,只是抛出了一个问题:「小友,你既然已修至结丹,文道也入了句境。在你看来,这「文气修炼』与寻常「炼气修炼』,究竟有何异同?」
薛向沉吟片刻,认真答道:「晚辈以为,文气之威,在于调动天地法理,往往比同阶灵力更具威压,爆发力更强。
但若论及上限……元婴级别的炼气士,神通自成,寿元悠长,举手投足间自有乾坤。那是现在的句境儒生万万不能抗衡的。」
他苦笑一声,补充道:「可叹的是,晚辈在这文道一途废寝忘食,深感我辈儒生修炼到句境所付出的心血,丝毫不比修炼到元婴期更容易。投入与产出,似乎并不对等。」
凤羽先生点点头,眼神中多了一抹赞许,追问道:「还有吗?」
「再就是关于力量的运用。」
薛向如实道出自己的困惑,「晚辈曾有幸熔炼五原之精,调动「五原之力』确实比寻常「五行之力』更加宏大、快捷。但……
即便如此,晚辈依然没能发现其本质上的跨越。对上那些元婴级别的强者,依然感觉不到任何胜算。」凤羽先生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小友,你可知那祖树下沐浴的先天文气,为何非要肉身血气去「撞』才能引活?」
他看向那扇通往星河的柴门,语气悠然:「因为文气的尽头,修的不是灵力,而是「规则的刻度』。你空有五原之精,却只把它当成更锋利的刀在使,自然砍不动那些已经掌握了「乾坤』的元婴老怪。」凤羽先生闻言,眼中的赞许更甚,他抚了抚长须,神色变得郑重起来:「你这才说到了关键处。若五原之力的运用当真如你所言那般低端,确实也不配我等如此辛苦修行了。」
他话题一转,目光灼灼地盯著薛向问:「小友,既然你困惑于胜算,那你且说说,你怎么看这世间的「战力』二字?」
薛向低头沉思片刻,谨慎答道:「在晚辈看来,战力无非是调动的力量多寡。功法的存在,本质便是对天地力量的调度。
谁能调动的灵力更庞大、更狂暴,谁的杀伤力自然就更强。」
凤羽先生缓缓摇了摇头,拂尘一扫,语气悠然:「没说到根上。」
他负手而立,看向崖外滔滔江水:「世人皆以为力大者胜,实则不然。
战力的本质是「控制』。
斗法之时,谁的功法克制力强,谁就占据了绝对优势。而所谓的顶级战力,对应的便是顶级的控制之力。」
薛向浑身一震,似有所悟,却又抓不住那抹灵光。
「你方才说,句境儒生难抗元婴。」
凤羽先生转过身,一字一顿地说道,「那是自然。到了元婴一级,因为元婴的存在,炼气士已经能够将灵力聚作「冲击波』,那不再是散乱的能量,而是有意志的洪流。」
「更重要的是……」
凤羽先生伸手在虚空中轻轻一画,只见他指尖所过之处,空气竟凝固如胶质,「到了这个级数,若修炼了顶尖神通,便能编织出「场域』。
而场域,便是「控制』的具象化体现。」
他看著薛向,语重心长地剖析道:「在场域之内,对方的灵力会被你迟滞,对方的攻击会被你改写,甚至对方的五行流转都要受你节制。
你所谓的五原之力虽强,但若是在人家的「场域』里,你连调动它们都变得滞涩艰难,又谈何胜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