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建筑群依山而建,并没有寻常仙门的奇诡突兀,反而透著一种中正平和。
层叠的亭台楼阁皆是黑瓦白墙,回廊曲折,宛如水墨。
最令人震撼的是,山间并无寻常走兽,而是白鹤成群,衔著墨香竹简在云雾中穿梭。
山间溪流顺著水渠潺潺流下,那水液中竞泛著淡淡的墨色。
薛向甚至能感觉到,整座山的山体都像是一个巨大的阵盘,吞吐著方圆千里的浩然气。
两人顺著白玉阶而上,抵达半山腰的一处宽阔平台。
此处名唤「问道台」,全部由整块的青岗岩铺就。
此时,平台上已经站了不少人,黑压压一片,却甚是安静。
薛向一眼望去,只见人群分成了泾渭鲜明的两拨。
年长的,约莫数十位,大多须发皆白,身著浆洗得一丝不苟的青色袍服,或闭目养神,或神色肃穆地坐在蒲团之上,散发出的气场波动如深潭般不可测;
年轻的,则恭谨地立在自家长辈身后,有的面带好奇,有的则目光灼灼,看向薛向的眼神中多充斥著审视与挑衅的意味。
宋庭芳冲薛向传音道:「坐著的至少是学派长老,中间空出的那个位置,便是你的「坛位』。」薛向擡头看去,平台中心处,一尊青铜古鼎正燃著檀香,鼎后有一处石坛,正对著整座桐山的文脉祖峰。
在宋庭芳的引导下,薛向不卑不亢地迈步向前。
宋庭芳在侧,传音为他一一介绍。
首座之上,一名老者面如冠玉,目若朗星,周身并无骇人的灵压,却有一股「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沉稳。
那便是大桐江学派的大先生柳凤池。
「晚辈薛向,见过大先生。」
薛向长揖及地。
柳凤池微微颔首,目光在薛向身上停留了片刻,眼中闪过一抹深邃的赞许:「轩轩朗朗,果真不凡。」随后,薛向又向一众长老行礼。
礼毕,薛向的目光掠过年轻一代。
人群中,一道极其阴冷的视线如毒蛇般死死锁住了他。
那是尹天赐。
作为和宋庭芳一起长大的尹天赐,即便晚了一辈,也一直将宋庭芳视为自己的禁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