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口参差,黑金棍身遍布裂痕,原本隐隐流转的雷光、土意、煞气,尽数敛去,死一般沉寂。透明人影垂眸,看了薛向片刻。
那眼神不见喜怒,也看不出怜悯,只像是一个匠人,在端详一件被打坏了的兵器。
下一瞬,透明人脚下一晃,整个人像水纹被一指点散,又在原地重新聚合。
等薛向眼皮微微一动,再睁开眼时,只觉眼前已站著另一个自己。
除了气质、眼神不像,其他无一不高度契合。
只在他眉心,多了一点金光。
那金光看著不甚起眼,偏偏要命。
薛向只瞥了一眼,心里便是一凉,那哪里是什么金光,分明是一汪金色的海洋。
这,这人是金印凶兽。
「我放出了金印凶兽,这,这……」
他脑子正乱糟糟一片,金印凶兽指尖一点紫气浮现,细若游丝,却带著一种说不出的沉重。池轻轻一弹指,点在薛向胸口。
薛向闷哼一声,只觉胸口猛地一热,五脏六腑像被一股滚烫的泉水冲刷而过。
先前被朝暮露撕裂的经脉,在这一瞬有了些微回暖。
他能感受到自己这具残破肉身,在快速恢复著,可他高兴不起来。
因为,他看到了断裂的如意棒,这一战,实在是太惨了。
不过,小命暂时保住了。
「我救阁下,也是无心之举,阁下不必道谢。」
薛向才稍稍恢复说话的能力,就强撑著表态了。
他这招,分明是以退为进。
他和黑印灵龙打过交道,知道凶兽骨子里极为骄傲。
你越是不让池感谢,池反而越要表示感谢。
更何况,薛向说这番话更多的是要让眼前的金印凶兽明白,是自己放他出来的。
「道……谢?」
金印凶兽张开嘴巴,声音很浑浊,也不连贯,既像是闭口无数岁月才重新开口,又像是才学会人类说话一般。
薛向悚然,敢情这位不是为感谢自己。
他赶忙道,「适才,那帮人将阁下困锁在地下,是我……」
话至此处,薛向忽然意识到不对劲儿。
镇域十三剑的本领确实不凡,可要说他们有本事禁锁金印凶兽,那纯是无稽之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