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段飞气得胸口生疼,「刘谦和!你这是出尔反尔!我的人过不了,你那几个门生,你觉得今天能过得去吗?」
「那便下次再说。」
刘谦和传音道,「我虽为郡丞,却也不愿夹在你和薛郡守这两尊大佛中间受气。你们二位先调解好了,我再来帮场子不迟。」
段飞简直要气疯了,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
刘谦和在心中则是发出一声冷笑。
他早就看不惯段飞这副小人得志的嘴脸,仗著祝家的宠幸,一个选官堂堂官竞隐隐要把手伸到郡守的权柄里去。
平时大家一起分分肉、捞捞好处,他没意见;可现在段飞自己摆不平新来的薛向,还想拉著他刘某人一起顶雷?
那他只有敬谢不敏了!
薛向那清朗的声音再次响起,打断了段飞的胡思乱想:「既然只有三位赞成,按照掌印寺议事规制,此项提议不予通过。
刘明燕,留任原职,以观后效。」
他说得轻巧,却像是一记耳光重重扇在段飞脸上。
薛向擡手看了看窗外的天色,语气略显慵懒地提醒道:「段堂官,时间不早了。诸公案头上的积压公文想必都不少,咱们别在这儿耗著。
你继续提名,二十三个人呢,咱们一个一个来,继续表决。」
段飞整个人彻底懵在了原地。
这还怎么提名?
他原本设计的「一揽子方案」被拆成了碎件,原本指望的「集体冲关」变成了「当众凌迟」。第一炮的刘明燕就被炸了个灰头土脸,那还是他手里履历最漂亮的一个,后面剩下的那些个吃相难看的货色,一旦被薛向拎出来搞「察举」,怕是连底裤都要被翻出来。
他转过头,看著桌上那份长长的名单,只觉得那每一个名字都像是一道催命符。
提,是自取其辱;不提,他这个选官堂官的威严今日便会扫地。
汗水顺著段飞的鬓角滑落,段飞坐立难安。
「不必了……今日身体不适,剩下的……改日再说!」
说罢,段飞竞作势要起身离席。
「啪!」
一声暴雷般的拍案巨响,震得桌上的茶盏齐齐离地三寸,一名胆小的掌印吓得险些从椅子上栽下去。薛向猛地站起身,原本温润如玉的面容此刻冷厉如刀,眼中雷霆激荡,声如洪钟大吕,在这会议厅内嗡嗡作响,「大胆!段飞!你算个什么东西?真当这掌印寺会议是儿戏不成!
你说提名就提名,你说表决就表决?现在你说不提就不提,不表就不表?这大夏朝廷的郡衙,难道是你段家开的不成!」
这一阵雷烟火炮般的怒斥,劈头盖脸地炸在段飞头上,炸得他耳膜生疼,脑瓜子嗡嗡作响。薛向那一身官威混杂著铁血杀意,化作实质般的威压横扫全场,直逼得段飞连退两步,一屁股跌回了交椅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