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会儿聚成你的名字,一会儿又聚成祝家,改来改去,这算什么证据?
漫说不确定这阴魂到底是不是陶大人,即便是,他这样犹犹豫豫、神志不清,恐怕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是谁杀了自己!
这等残魂之言,岂能信得!」
薛向高声道,「郑生所言,倒也有几分道理。我方才便已说过,我勾来的不过是残魂一缕,灵性受损,记忆缺失是常有之事。
残魂受生前最后一刻的情绪干扰,或许会产生错觉,我也从未说过要将这残魂之言作为定罪的确凿证据。」
薛向目光如炬,声如雷霆:「本官断案,向来不听谗言,不迷鬼神,只唯「证据』二字!」此言一出,全场为之一振。
便听薛向高声道,「陶广,本官再问你最后一事!太升仓万石灵米纵火一案,你留下遗书说是你畏罪自毁军需,此事到底是不是你所为!」
话音落下,全场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在屏息凝视著那团黑土。
那虚影颤抖得愈发厉害,阴灵土如飞蝗般汇聚,最终在半空中凝成了一行足以让江东官场天崩地裂的文字:不是我所为!我被冤杀,何曾留遗书?那太升仓里根本没有万石灵米,灵米早就不翼而飞!阴灵土显示的,如同一枚重磅炸弹在十万民众中炸响。
全场哗然,议论声如沸水腾空。
「诸位!」
薛向立于半空,双手高举,如平湖压浪,示意众人止声,「稍安勿躁!陶广残魂所言是真是假,此时尚存疑虑。
但只要一验太升仓,便知这幽鬼所言是真是假,只要验明了幽鬼所言不虚,那他的身份也就确定无疑了!」
郑康成面色苍白,却兀自强撑著喊道:「薛大人,你说得倒是轻巧!那太升仓的大火烧了三天三夜,连地砖都烧裂了,如今只剩下一堆焦土残渣。灵米早已化为灰烬,死无对证,你拿什么去验?」薛向道,「郑朋友,这世间走过必有痕迹,烧过也必有余烬。
若诸位真有公心,想验证这大夏军需是否被人中饱私囊,且随本官去那太升仓废墟走一遭!」说罢,薛向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青烟大鹏,率先朝著太康城北的太升仓方向腾空而去。
「走!去看看!」
「若真是灵米被盗在先,假作焚毁,咱江东百姓绝不背这个锅!」
十万民众如决堤的海潮,顺著主干道疯狂向北城涌动。
脚步声、呼喊声连成一片,半座太康城都在这剧烈的震动中微微颤栗。
月华楼上,段飞看著那浩浩荡荡的人群,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他心里莫名地泛起一阵恶寒,转头看向贾羽,「贾公,姓薛的这小子邪门得很,他又要出什么么蛾子?不会出事儿吧?」
贾羽死死盯著薛向离去的背影,「大火发生后,那里第一时间就被咱们的人封锁了。
后来虽然薛向调来了文院的学兵接管,但咱们的人一直盯著。那一把灵火催发,别说米,就是金子也该烧成汁了。」
他顿了顿,笃定道:「更何况,崔石虎还在那边镇守。有他在那边坐镇,谁也别想在那堆灰烬里做假。祝润生端起早已冷却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看向北城天际残:「那里现在只剩下一堆灰。薛向要验,也只能验灰。贾公,在那堆灰里,他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贾羽摇了摇头,「除非他能让时光倒流。否则,那堆灰里即便有猫腻,只要咱们不认,他也只能抓著一把土干瞪眼。
当初火起之后,我便亲自吩咐老魏去办了,那里的首尾扫得极干净。」
祝润生轻轻击掌三下。
掌声方落,一名身著深灰色劲装、面容极其精干的伶俐中年人便如鬼魅般闪身近前,对著祝润生抱拳一礼,此人正是祝家的家生子、办事最是滴水不漏的魏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