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略一示意,抬手指向右侧,那是一处被藤萝蔓绕的灰白围墙,墙根下生着几丛翠色的湖石草,“我先进去,放开那边护阵,你从那边翻进来。”
薛向越发好奇黄裙女的身份,他早猜到黄裙女身份尊贵,但没想到,其身份恐怕比想象的还要尊贵得多。
…………
湖水清浅,微波轻荡。
黄裙女信步湖畔,金色的裙裾被晨风拂起,贴着修长的腿线微微起伏,腰肢在行走间轻轻摆动,纤细而柔韧。
她的发鬓被湿润的湖风吹得略有凌乱,细碎的发丝贴在颈间,衬得那截雪白的肌肤越发莹润。
行至岸角,她停下来,手扶一株垂柳,指尖修长,微弯的腰背勾出一个极美的弧线,恍若一朵初放的花在水边低首。
风自水面吹来,轻轻掀开她裙摆的层褶,露出一瞬细白的足踝,又被轻雾遮去,似有若无。
她低头望水,心中忽生怅意。
若当年再多一分坚持,也许不必入这雍王府门。
也许,她依旧能像旧时一样,自由地立在湖心亭上,执笔批改文章,不必在重门深锁里,将喜怒都收进一方帕子中。
怅立湖边,回望过往,只觉自己此生,真正的快乐实在不多。
最珍重的,还是在照夜坞的那些日子。
寒夜风雪,湖心亭中,她煮茶,他写字。
少年眉目清澈,偶尔抬眼,问一处对仗,她便微笑,轻声提示,他便恍然点头,落笔如飞。
那是她生平少有的轻松与欢悦,茶香与书声交织,仿佛世间再无烦忧。
湖面忽起一阵雾。
雾气自远处缓缓漫来,白茫茫地将水天相接处遮去。
薄雾中,仿佛凝成了一个高挑的身影,衣袂飘飘,踏着水波而来。
她凝神看去,心口蓦地一紧,那影子越走越近,眉眼渐渐清晰。
真的是他。
不对,他怎么可能来,幻觉。
周娉啊周娉,不知羞的么?
黄裙女摸了摸自己脸蛋,已然烧红。
啵,那影子竟踏出声响。
黄裙女定睛看去,哪里是什么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