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君正是薛元陵的长子,薛钊。
“父亲。”
薛钊垂首一揖,声音低沉,“此子若不早早除掉,恐怕日后会成为心腹之患。”
薛元陵端起茶盏,指尖在杯沿轻轻摩挲,像抚过一把看不见的刀。
“郡魁之名,锋芒太露,世家子弟已将他恨入骨髓。”
薛元陵缓缓抬眸,眼中闪过一丝深不可测的寒光,“当年薛元山出走,族中不少人还嫉恨于我。
如今薛向崛起,不知多少眼睛正盯着我,咱们多做多错,不做不错。
静待薛向自败便好。”
薛钊眼神仍冷,“倘若薛向撑了下来。”
“那就迎他回族,猛虎置于柙中,何患之有?”
窗外,夜风拂动帘幕。
江左薛氏的灯火一盏盏亮着,照亮了这一门古老而繁盛的世家,也照亮了深藏于其中的杀机。
…………
夜幕压城,雍安西郊宁氏庄园,重重院落像一头静伏的巨兽。
密室内灯火昏黄,檀香蜿蜒升起,墙上的铜鹤影子被火光拉得极长,仿佛俯身欲啄。
宁千军披着一袭青色长袍,额头青筋微跳,指节死死攥住椅柄。
那双本来带着几分桀骜的眸子,此刻里头满是掩不住的怒焰。
“凭什么!”
他忽然一拳砸在案几上,厚重的花梨木案几被震得轻轻一颤,杯中茶水溢出,在桌面漾开一圈圈涟漪。
“我宁千军堂堂世家子弟,却败在一个寒门子弟手里,他薛向算什么东西!”
他的声音像是从喉咙里生生挤出来的。
对面坐着的,是宁家的大长老。
白发垂肩,须眉皆白,眼神却深若寒潭。此刻他只是慢条斯理地抬起眼皮,看着宁千军。
“千军,怒火无用。”
老者的声音宛如古钟,悠悠却沉甸甸敲在心头,“输便是输,不必为此失了心智。”
宁千军胸膛剧烈起伏,“若不是那头猴王……若不是我准备不足,岂会有他的风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