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陈九娘忽然浑身抽搐,面色发紫,口中溢出黑气,眼看就要真气逆行而亡。
她年轻时落下的旧疾,被这几日耗尽心神的清扫引爆了。
秦雨薇的丹药喂进去,如泥牛入海,束手无策。
就在众人焦急万分之际,石守却异常镇定。
他走到陈九娘身边,从自己贴身心口处,摸出了一片温润的竹片。
他将竹片轻轻贴在陈九娘的额前。
刹那间,竹片光芒大放,化作无数光砂,涌入她的体内。
光砂如同一支纪律严明的军队,在她经脉中横冲直撞,竟引动了深藏在她肺腑数十年的一股陈年妖毒!
那是她年轻时在边城扫街,无意中吸入的一缕魔修溃散的残息,早已与她的性命融为一体。
光砂与毒雾在她的体内激烈交织,最终,所有的光芒与黑暗都汇于一点,在她喉间凝成了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黑色晶粒。
“噗——”
陈九娘猛地咳出一口黑血,将那枚毒核吐在了地上。
她睁开眼,积压了半生的郁气一扫而空,整个人仿佛都轻盈了。
她看着地上的毒核,又看看自己握了一辈子的扫帚,浑浊的老泪终于忍不住滚落。
“原来……我扫的不只是街,是我自己的命。”
黎明时分,晨光熹微,扫者们准备返程。
青鳞再次从树上跃下,这一次,他从自己身上剥下了一片最坚硬的青鳞,递了过来:“若你们再来,以此为信物,可通三重雾瘴,无需再行通报。”
石守接过了鳞片,却并未立刻转身离去。
他将自己的扫帚,留在了界碑旁,用指甲在早已磨出包浆的帚柄上,刻下了四个字:明日再来。
做完这一切,他才转身,望向千里之外的镇北方向,仿佛能穿透时空的阻隔,看到什么一般,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低语道:“他看见了……我们没有停下。”
而就在他低语的瞬间,千里之外,镇北小院中。
那株神秘的星辰花,其中一片花瓣微不可察地轻轻一颤。
一滴晶莹的露珠从花瓣上滚落,坠在湿润的泥土中,竟沁出了半道清晰的扫帚痕迹。
似在回应,又似在等待。
晨光熹微,扫者队伍踏上归途。
胜利的喜悦并未持续太久,一种无言的沉重,如同黎明前最浓重的寒意,悄然笼罩在队伍之中,尤其是走在石守身侧的陈九娘,她的脚步,似乎比来时还要虚浮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