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是一个约定,一个诅咒,一个横跨了九代人的赌局。
“所以……”沈凝霜的眉头紧锁,她喃喃自语,像是在问自己,又像是在问所有人,“这印,不是给最强者的,是给……对的人?”
话音未落,那枚道印仿佛听懂了她的话,突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强光!
光芒不再是混沌的灰色,而是纯粹到极致的金色,如同一柄利剑,瞬间洞穿了大殿的地面,直射地底深处的心渊井。
“轰隆——”
整座太初殿都在剧烈摇晃。
心渊井内,原本平静无波的井水剧烈翻涌,黑色的漩涡中心,竟缓缓浮现出九具枯骨的虚影。
那九具枯骨的姿态各不相同,有的盘膝而坐,有的仰天长啸,但此刻,它们却像是受到了某种无上意志的召唤,齐齐调转方向,朝着叶知秋所在的位置,缓缓地……躬下了身。
那是一种跨越生死的臣服,一种对“新约”的确认。
“它们在……臣服?”玄机子骇然失色,他指着那九具虚影,激动得浑身发抖,“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九代殿主,皆是承道印而生,掌道印而亡,他们本身就是‘道’的一部分!他们怎么会向一个外人臣服?这违背了‘道统轮回’的根基!这是在……叛道!”
就在玄机子几乎要崩溃的时候,殿外,异变再起。
原本风平浪静的海面,突然波涛骤起,巨浪滔天。
一艘通体漆黑、没有风帆的古老木船,竟破开万丈波涛,在一片死寂中,缓缓向着太初殿的岛屿驶来。
船头,站着一位身穿灰袍的老者。
他面容苍老,布满了岁月的沟壑,但一双眼睛却比深渊还要幽邃,仅仅是站在那里,便有一种与天地融为一体的磅礴气息。
“陈……陈长生?”玄机子看清来人,眼珠子都快瞪了出来,“前任殿主?你……你不是三百年前就坐化了吗?”
那被称为陈长生的老者没有理会他,他一步踏出古船,脚下明明是汹涌的海面,却如履平地。
他踏浪而行,一步一步,走上岛屿,走进大殿。
他停在众人面前,目光越过所有人,最终落在了叶知秋身上。
他的双手缓缓合十,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看透了万古的沧桑。
“九代血祭,九次轮回,只为等一个不愿成神,只想为人的人。”
陈长生深深地看着叶知知秋,眼神复杂。
“前八代,都失败了。他们要么成了力量的奴隶,要么成了长生的囚徒,最终都化作了心渊井底的一具枯骨,成了旧路上的又一块垫脚石。”
他伸手指了指那枚悬浮的道印。
“现在,轮到你了。”
“你若接印,便是新道之始,斩断这无休止的轮回。从今往后,太初殿将不再是高高在上的神坛。”
“你若不接,道印蒙尘,我等九人的心约便宣告失败。这方天地,会沿着旧路,重走一遍,直到下一个自以为是的‘天命之人’出现,重复我们的悲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