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枚躺在森森白骨掌心的玉佩,温润依旧,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叶知秋的手在颤抖,他几乎是凭着本能,缓缓拾起了它。
指尖触及玉佩的瞬间,一道尘封三百年的记忆,如决堤的潮水,轰然冲垮了他识海的堤坝。
“秋儿,爹快不行了……这块玉佩,你收好。”
“这是咱叶家祖传的宝贝,千万,千万不能丢……”
画面里,是那个瘦削的男人,他躺在冰冷的草席上,气息奄奄。
他那双常年劳作、布满老茧的手,费力地将这枚玉佩塞进年幼的叶知秋怀里,眼神里满是愧疚与不舍。
叶知秋一直以为,他的父亲叶敬,只是葬月宫里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佃户,卑微如尘,死得也悄无声息。
可这里是哪里?
这里是尸骨道!是太初殿殉道者的埋骨之地!
每一个长眠于此的,都是曾与归墟教血战到底的英雄!
一个普通的佃户,怎会葬在这里?
一个佃户的“祖传宝贝”,又怎会出现在太初殿的英灵手中?
一个个巨大的问号,像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心上。
“不对劲。”白璃那双异色的眸子闪烁着幽光,她快步上前,双手结出一个诡异的法印,轻喝一声:“幽冥探骨!”
一缕缕黑色的雾气自她掌心溢出,如游蛇般钻入那具白骨的七窍。
雾气在颅骨内盘旋许久,最终,白璃脸色一变,猛地收回法力,指着白骨的头颅,声音里带着一丝骇然:“他的头骨里……被种下了一枚微型符种!”
“符种?”林墨闻言,也顾不上悲戚,凑上前仔细感应。
“是太初殿的‘血脉封印’!”白璃一字一句地道出那个禁忌的名字,“为了防止被归墟教追根溯源,赶尽杀绝,太初殿会对一些重要的遗孤施展此术。在他们出生之时,便抹去其真正的身世记忆,封印其血脉中的大部分力量,让他们像个凡人一样,隐于市井,直到……有朝一日被唤醒。”
话音未落,林墨双膝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他不是跪那具白骨,而是跪那种悲壮的埋葬方式。
他的嘴唇哆嗦着,双目赤红,声音嘶哑得如同破旧的风箱:“这种葬式……以身躯为阵眼,以血肉为祭品,四肢钉入地脉……这是……这是我太初殿最高等级的‘守脉者’的葬式啊!”
守脉者!
他们用自己的肉身,世世代代镇压着归墟裂隙,不让一丝一毫的污秽之气泄露人间。
他们是无名的英雄,是沉默的基石,代代不绝,直至死战殆尽!
林墨颤抖着从怀里摸出一本破烂的笔记残页,那是他先祖的手记。
他翻到某一页,用几乎要泣血的声音念道:“守脉叶氏,掌混沌引灵诀,以……以凡躯,载道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