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卷起沙砾,打在人脸上,带着一种刀割般的寒意。
但这份寒,远不及苏晚晴此刻眼底的冰冷。
那半枚刻着“苏”字的玉符,静静躺在她摊开的掌心,温润的质地仿佛还残留着往昔的体温,却烫得她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我七岁那年,娘亲就是抱着它,被一群黑袍人带走的……”
她的声音很轻,像一缕即将被风吹散的烟,却重重地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周围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连陆天辰那标志性的、如烈火般的气息都收敛了几分。
一直以来,苏晚晴在众人眼中都是那个冷静、可靠、永远能拿出最优治疗方案的医道天才。
她的银针比刀剑更致命,她的药方比任何防御法宝都更让人安心。
她仿佛没有过去,只有一个目标——辅佐叶知秋。
可现在,这个永远镇定的女人,第一次在叶知秋面前,露出了名为“恐惧”的情绪。
那是一种深植于骨髓,源自童年最无助时刻的恐惧。
叶知秋的目光锐利如鹰,他没有去看那枚玉符,而是紧紧盯着苏晚晴的眼睛。
他看到了她瞳孔深处隐藏的惊涛骇浪,看到了她竭力维持的镇定外壳正在一寸寸碎裂。
“黑袍人?归墟教?”陆天辰第一个打破了沉默,他的眉头拧成一个疙瘩,浑身的怒意几乎要化为实质,“他们不仅算计你,连你的家人都牵扯进来了?”
白璃则没那么冲动,她幽紫色的瞳孔微微缩起,似乎在回忆着幽冥宗那些不见天日的密卷。
她低声道:“不对劲。归墟教行事,向来是寻找身负大气运或特殊体质之人作为‘祭品’或‘道标’。他们对付叶知秋,是因为他的混沌体。可苏家……晚晴姐姐,恕我直言,你虽医术通玄,但并未展露过任何让归墟教这种级别势力非要觊觎的特殊血脉或体质。”
白璃的话一针见血,也正是叶知秋心中所想。
敌人费尽心机,先是伪造一个“归墟引灵诀”的因果,试图用虚假的罪孽动摇他的道心。
失败后,又立刻抛出这枚与苏晚晴身世相关的玉符。
这两件事,看似独立,实则环环相扣。
如果说,第一个陷阱是冲着他叶知秋来的,那么第二个,就是冲着他身边最信任的人来的。
对方在试探,在分化,更是在逼迫。
他们逼着苏晚晴,将埋藏最深的秘密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一个团队里,一旦出现无法共享的秘密,猜忌和隔阂便会如跗骨之蛆,悄然滋生。
好毒辣的阳谋。
“你为什么不早说?”叶知秋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
苏晚晴猛地抬头看他,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