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知秋盯着夜空残留的星轨,指节捏得发白。
三百年前在藏经阁扫到的《上古星图》突然在识海翻涌——那些被他用炭笔抄在墙缝里的星线,此刻正沿着神光消散的方向,在虚空中勾出一道暗红轨迹。
“南疆。”他突然开口。
沈凝霜正往他伤口上敷药,动作顿住:“你说什么?”
“天罚神光的源头。”叶知秋扯下她的手,混沌之力在指尖凝成细针,扎进自己腕脉。
三百年偷学的《星轨判》在经脉里翻涌,那些被他当废丹渣吞下去的灵力突然活了,顺着针孔窜进星图轨迹,“轨迹尽头是南疆的轮回崖。”
柳月婵按住他颤抖的肩膀:“那里是玄剑门记载的‘死域’,百年前有元婴修士进去,出来时只剩半条命,说崖底有……”
“有能吞噬灵气的黑洞。”白璃突然插话。
她不知何时站在树后,玄色斗篷下的眼睛泛着幽蓝,“我在幽冥宗典籍里见过类似描述——轮回教派的祭坛,就建在吞噬之地。”
月光突然被云遮住。
叶知秋扯过杂役服套在身上:“三刻后出发。”
轮回崖比典籍里写的更荒凉。
三人踩着腐叶往下挪时,白璃的匕首突然嗡鸣。
她反手一挑,刀尖挑开覆着青苔的石砖,露出下面暗红的刻纹——那是枚扭曲的齿轮,齿尖缠着锁链,与叶知秋腰间碎玉符上的血契令纹路如出一辙。
“轮回教派的标志。”白璃的声音发紧,“我师父说这教派千年前就被正道灭了,可……”
她蹲下身,指甲抠进石缝。
砖块下的腐土里露出半截衣角,青黑的,是幽冥宗特有的玄铁纹。
白璃扯出那具尸体时,半枚血契令“当啷”掉在地上,正嵌在尸体心口——缺口与叶知秋的碎玉符严丝合缝。
“你们以为我是幕后黑手?”
风无痕的声音从崖顶传来。
叶知秋反手将柳月婵护在身后,混沌之力在掌心凝聚。
但万妖谷隐世长老没动手,他踩着枯枝跳下,银发被山风掀起,眼底是从未有过的疲惫:“我只是棋子之一。三百年前封印混沌的仪式,是他们让我布的局;三天前引你们来的天罚,也是他们推的手。”
他指向祭坛中央的刻纹:“跟我来。”
密室的门是用活人骨拼的。
风无痕按断两根指骨,门内涌出腐臭的风。
墙上挂着幅画像,褪色的颜料里,圣女穿着与柳月婵同款的月白裙,身边站着个少年,眉眼与叶知秋有七分相似——只是那少年眉心点着朱砂,腕间缠着与叶知秋腰间碎玉符同款的锁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