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北关的暖阁里,炭盆烧得噼啪响。
叶知秋把柳月婵放在铺着狐裘的木榻上时,她睫毛颤了颤,眼尾还沾着未干的汗。
"醒了?"他俯身去摸她额头,这次没了灼人的热度。
柳月婵抬眼,眼底浮起一层雾蒙蒙的光。
她伸手抚上他眉心,指腹轻轻蹭过那道淡红的印记——那是前日替她挡魔气时留下的伤痕:"三百年前,我也这样摸过你。"
叶知秋的手顿在半空。
暖阁外传来苏晚晴端药碗的脚步声,他压下喉间翻涌的疑问,低声道:"慢慢说。"
"我是玄冰古碑最后一任圣女。"柳月婵的声音轻得像飘在炭火上的灰,"三百年前,混沌灵根现世,天地灵气乱作洪流,凡人修士皆被卷进漩涡。
你...你是那灵根的主人。"
她的指尖顺着叶知秋手腕往下,停在他掌心那道月牙形的茧上:"那时你总说,要带着我看遍九州的雪。
可我在古碑前窥见了未来——混沌之力若完全苏醒,会撕裂整个修仙界。"
"所以你封了我的灵根?"叶知秋想起自己三百年装怂偷学的日子,想起那些偷偷舔舐丹药残渣的夜晚,喉咙突然发紧。
柳月婵点头,后颈的疤痕随着动作微微凸起:"封印需要圣女的命魂作引。
我在碑前跪了七日七夜,用这道符纹锁住你的力量,也锁住了自己的记忆。"
"叩!叩!"
门被拍得震天响。
白璃裹着玄色斗篷撞进来,腰间的幽冥铃叮铃铃乱响:"叶杂役,出大事了!"她甩来半块染血的木牌,"兵部尚书、左侍郎、镇北军监军,三个人后颈都冒出血咒纹路。"
叶知秋接住木牌,背面刻着扭曲的鬼面——正是魔道血契令的模样。
他瞳孔骤缩:"沈凝霜的顶头上司是监军?"
"那老东西今早咳血死了,血里全是蛆虫。"白璃扯下斗篷,露出手臂上新鲜的抓痕,"我从魔道密道偷来的消息,他们渗透朝廷十年了。"
暖阁里的炭盆"轰"地炸开一块火星。
玄冰老人捧着半块古碑残片撞进来,白胡子抖得像风中的芦苇:"找到了!
双生灵根!"他把残片拍在桌上,刻痕里还沾着谷里的泥,"混沌与圣女,互为锁钥。
若不融合,混沌之力会在月圆夜反噬!"
叶知秋猛地抬头。
柳月婵的手正按在他心口,能清晰摸到他剧烈的心跳:"所以我体内的混沌之力...是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