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偷了丹鼎派的传讯符。”柳月婵抹了抹嘴角的血,“他们撤离时太急,没注意。”她突然抓住叶知秋的袖子,力气大得不像病美人,“那地方……我小时候随师父去过。地底全是怨气,连元婴修士都不敢久留。”
“我知道。”叶知秋把残页收进怀里,“所以需要情报。”
“我帮你。”柳月婵松开手,退了半步,“但你得答应我——若查到我师父的消息……”她没说完,转身往药庐走,背影单薄得像片随时会被风吹散的雪。
殿外突然传来鹤鸣。
玄冰老人的声音跟着飘进来:“小友,老东西有话要讲。”
叶知秋出门时,看见玄冰老人正蹲在台阶上,手里拨弄着块冰棱。
冰棱折射着月光,在他脸上割出细碎的光:“黑渊城的事,我听说了。”他抬头,白眉下的眼睛像淬了冰,“要查,得有人引开血冥子的主力。”
叶知秋没说话。
玄冰老人笑了,冰棱“咔”地碎成粉末:“别急着应。老东西活了三百年,最会看人心。”他站起身,裹紧了身上的破棉袄,“明早卯时,我在山后竹屋等你。”
他踩着满地碎冰走了。
月光落下来,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像根扎进夜色里的针。
山风卷着松涛声灌进偏殿。
叶知秋摸了摸怀里的残页,又碰了碰腰间的布包。
混沌共鸣石隔着布料发烫,像团烧不尽的火。
远处,玄剑门的警钟突然被撞响。
钟声里,他听见沈凝霜的喊杀声,听见柳月婵煎药的陶壶“咕嘟”作响,听见玄冰老人的破棉袄被风吹得猎猎响。
该来的,终究要来了。
玄冰老人的竹屋漏风,灯芯跳了两跳。
叶知秋推开门,寒气灌进领口。
老人蜷在草席上,破棉袄裹得严实:“想好了?”
“您这把年纪……”
“三百年前我杀过血冥子徒弟。”玄冰老人摸出块黑玉,“他认得出我气息。”他把黑玉塞进叶知秋手里,“引到极北冰原,拖三天。”
叶知秋捏紧黑玉,指节发白:“三天不够。”
“够你端了幽冥宗旧址。”老人扯了扯棉袄,“走前吃碗热粥,杂役房的小米粥,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