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事殿的青铜门被撞开时,叶知秋的鞋跟还沾着黑渊城的血泥。
太虚子正端着茶盏,指节猛地捏碎了青瓷杯。
茶渍顺着他雪白的道袍往下淌,在玄色云纹上洇出深褐痕迹。
他盯着叶知秋怀里的绢帛名单,喉结动了动:“是暗影盟的?”
“是。”叶知秋扯下染血的外袍,名单“啪”地拍在檀木案上。
绢帛展开,墨迹未干的名字像淬了毒的针——首座大弟子、丹峰掌事、甚至三长老最器重的关门弟子,全在其中。
殿内死寂。
三长老的手指抠进椅把,指节发白:“不可能……青禾那孩子上月还跟着我炼筑基丹。”
“可能。”叶知秋声音发哑,“我在黑渊城地道里,亲眼看着她把镇北军的粮草图塞给血冥子。”他扫过众人铁青的脸,“他们要的不是玄剑门的丹药,是要我们的命——等魔道大军压境那日,这些人会从内部撕开防线。”
太虚子突然抬手。
殿中烛火应声熄灭。
月光从雕花窗棂漏进来,照得名单上的名字泛着冷光。
他弯腰拾起一片碎瓷,在名单最末划了道血痕:“你说,现在该如何?”
“清内鬼,结外援。”叶知秋向前半步,“沈将军的镇北军已在山门外扎营;柳姑娘联络了三十七个觉醒灵种的散修,他们明晨到;玄冰前辈带了极北游修盟的人,此刻正在演武场等回话。”
“胡闹!”二长老拍案而起,“镇北军是凡兵,散修各怀鬼胎,游修盟更连正经宗门都算不上——”
“那您有更好的法子?”沈凝霜甩着披风走进来,长戟尖戳在青石板上,“我爹在北疆抗魔时,靠的就是凡兵和散修。您玄剑门的金丹真人倒是多,可上个月被暗影盟策反的,不正是您座下大弟子?”
二长老脸色骤变。
柳月婵扶着门框进来,素白衣角沾着星点药渍。
她怀里抱着个青瓷瓶,倒出粒朱红药丸:“这是我用灵种修士的心头血炼的醒神丹,能破魔道摄魂术。”她抬眼看向太虚子,“名单上的人,有一半是被摄魂控制的。”
“好。”太虚子突然笑了,笑得眼角细纹都堆起来,“三百年前玄剑门立派时,祖师爷说过‘门规是死的,人心是活的’。”他转身走向殿后,抬手按在那根刻满历代掌门手印的玉石柱上。
“咔嚓——”
玉石柱应声而断。
碎玉飞溅,有块擦着叶知秋的耳尖砸在地上。
太虚子摸着断柱上的裂痕,声音比碎玉还冷:“从今日起,玄剑门不立门规,只问生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