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时三刻,玄剑门大雄宝殿的檀香刚燃到第三段。
天罡真人攥着玉牌立在殿中央,玄色道袍被穿堂风掀起一角。
首座们分坐两侧,大长老太虚子端坐在主位,目光扫过下方脸色发白的周文远。
“周长老,这玉牌是丹鼎派鬼面堂信物。”天罡将玉牌拍在案上,“三日前叶杂役在杂役房梁上发现的残卷,与你书房暗格里的信纸,材质纹路分毫不差。”
周文远额头的汗顺着下颌砸在青石板上。
他扯了扯道袍掩饰发抖的手:“真人莫要听杂役胡言...那玉牌定是有人栽赃!”
“栽赃?”左侧静虚长老突然开口,将半卷信纸甩在他脚边,“你书房暗格里锁着的南海素心兰熏香,与秦雨薇房里的残粉,配比一模一样。素心兰三年一开,整个玄剑门只有你上月去过南海。”
周文远喉结动了动。
他瞥见叶知秋缩在殿角,袖口沾着昨夜药汁的痕迹——那碗药,那声“咔”,原来从那时起这杂役就在布网!
“够了。”太虚子敲了敲案几,“丹鼎派与我门素来井水不犯河水,你私通外门,该当何罪?”
“掌门明鉴!”周文远突然跪了下去,声线拔高,“是叶知秋!他偷学功法在先,又...又勾结魔道!”
殿内哗然。
叶知秋垂眸盯着自己的鞋尖——这招倒打一耙,他在藏经阁《御人三十六策》里见过。
“证据呢?”天罡冷喝。
周文远正要说什么,殿外突然传来瓷器碎裂声。
陈浩然踉跄着撞开殿门,发冠散乱,双目赤红如血。
他腰间玉佩裂成三瓣,魔气顺着指缝往外渗。
“哈...哈哈哈哈!”陈浩然仰头大笑,“玄剑门的道貌岸然!周长老早把我卖给魔道了!噬魂蛊?好得很!”他抬手就是一掌,黑紫色气劲直扑天罡。
“小心!”不知谁喊了一嗓子。
首座们纷纷起身,却见叶知秋已从袖中抖出一截香灰。
他指尖一弹,镇魂香“噌”地燃起来,青烟裹着陈浩然的魔气直往鼻腔钻。
“陈师兄!”叶知秋冲过去拽住他手腕,“你当年在杂役房教我认药草时说过,玄剑门弟子宁死不跪!”
陈浩然浑身剧震。
他望着叶知秋泛白的指节,喉间发出野兽般的呜咽——那是他十二岁刚入杂役房时,偷偷教小杂役辨认灵草的午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