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边天际刚泛起鱼肚白时,苏晚晴的指尖已按上谷口第三块青岩。
她袖中滑出三枚刻着符文的玉简,指甲在岩面轻叩三下,玉简“叮”地嵌进石缝——这是灵音符,能将十里内的声音一丝不漏锁进玉中。
“退三步。”柳月婵的声音从身后飘来。
她素白裙角扫过草地,指尖凝出的冰晶簌簌落在苏晚晴脚边,瞬间化作淡青色雾气。
影雾裹住两人身形,连衣角摆动的痕迹都被吞得干干净净。
无尘蹲在树后,掌心按在潮湿的泥土上。
他喉间发出极轻的吟哦,树根突然暴起,在地下织成一张网——这是上古遗族的感应术,能通过地脉震颤捕捉半里内的修士气息。
沈凝霜的玄铁枪尖挑开最后一片挡路的荆棘。
她翻身跃上崖顶,枪尾重重砸进岩石,震得山雀扑棱棱飞远。
从这里往下看,九幽谷的空地像块铺好的棋盘,正好能罩住任何想溜的尾巴。
“辰时三刻。”柳月婵低声道。
她眼尾的泪痣在雾中忽明忽暗,蛇刃在掌心转了半圈,寒毒顺着刀刃渗进泥土。
谷口的风突然变了。
血冥子的黑袍先撞进众人视线。
他腰间悬着九串骷髅项链,每走一步都发出细碎的骨响,身后十名黑袍修士更怪——他们的脸都藏在阴影里,可脖颈处浮着青黑纹路,像被什么东西啃过的树根。
“白执法使倒是守时。”血冥子的声音像生锈的刀刮过铁锅。
他抬手时,袖口滑出半截白骨,“上回那批《青鸾诀》残卷,我家宗主很满意。”
崖顶的沈凝霜手指一紧。
玄铁枪杆上的龙纹突然泛起红光——那是她爹当年在战场染的血,此刻正随着心跳发烫。
“血老客气了。”白玉堂从另一侧转出来,腰间丹鼎派的玉牌晃得人眼晕。
他笑着抬手,一名丹鼎弟子立刻捧上锦盒,“这次除了《玄剑七式》残卷,还有二十颗‘伪灵根丹’。吃下去能瞒过灵根检测,足够混进小宗门当内门。”
苏晚晴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她想起上个月有个要饭的小乞丐来客栈,说被丹鼎派收作外门,结果三天后浑身溃烂死在乱葬岗——原来那些人,都是试验丹药的活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