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影的眉目突然清晰了一瞬,眼底有光像星子炸开。
叶知秋感觉后颈发烫,混沌灵根在丹田处翻涌,像被人攥住线头的线团,“唰”地抽着他的意识往深处坠。
“小心!”沈凝霜扑过来要拉他,却被无形屏障弹开。
柳月婵的寒毒在指尖凝成冰晶,苏晚晴攥着他的衣角喊他名字,声音越来越远。
叶知秋眼前发黑,恍惚间看见自己跪在内门演武场,陈浩然的靴尖抵着他的下巴;又看见周文远捋着胡子笑,手里的玉扳指闪着光;再一眨眼,他站在杂役房门口,手里攥着半块发霉的炊饼,抬头望向内门那片飘着仙雾的山。
意识彻底沉入黑暗前,有个模模糊糊的影子掠过——是他自己,穿着月白道袍,站在玄剑门最高的观星台上,脚下跪着成百上千的弟子,仰头喊他“大师兄”。
那声音太清晰了,清晰得让他在坠落中皱起眉。
这不是他攒的“明”。
这是谁的“念”?
叶知秋的意识被拽进更深的黑暗。
幻象急转。
他站在玄剑门最高的观星台,月白道袍被山风掀起。
台下成百上千弟子跪伏,声浪如潮:“大师兄!”陈浩然跪在最前,仰头时眼底全是谄媚;周文远捋着胡子笑,玉扳指闪着和记忆里一样的光。
叶知秋喉结动了动——这场景太像他十六岁时蹲在杂役房外,望着内门山巅浮起的仙雾发过的痴。
可下一秒,他看见自己袖中滑落半张《玄隐步》残页,边缘还沾着当年灶火的焦痕。
“假的。”他轻声说,声音混在欢呼里,却像根刺扎进幻象。
幻象崩裂。
血光劈头盖脸砸下来。
他成了魔修,周身缭绕黑雾,手里的剑滴着血。
柳月婵倒在脚边,寒毒凝结的冰晶碎了一地;苏晚晴攥着他衣角的手渐渐冷去;沈凝霜的长枪断成两截,扎在她心口。
“你本可以不用装。”陈浩然的尸体在血里笑,“你本可以杀了我们。”叶知秋的手指蜷缩成拳,指甲几乎戳穿掌心。
他想起三百年前被陈浩然踹翻的药篓,药渣子糊了半张脸时,他在对方转身时抹的那层水——不是为了报复,是为了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