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景象骤变。
众人脚下一步踏空,却未跌落,反被托在虚空中。
抬头望去,青铜飞檐从云层里探出来,玉阶悬在风里,金瓦宫殿像被无形的线串着,浮成一片倒悬的城。
“道祖陨落前留下的意识空间,”无尘的声音突然发哑,“一切由心念所化。”
话音未落。
“轰——”
云层裂开。
一道身影从金瓦顶端飘落,广袖无风自动,眉目却模糊如雾。
叶知秋喉结动了动——这身影与玄剑门藏书阁那幅《上古道祖图》里的画像,连衣纹褶皱都分毫不差。
“你既承混沌灵根,”道祖残影的声音像敲在青铜上,震得众人耳膜发疼,“可知其为何物?”
叶知秋脊梁骨一绷。
三百年装怂养成的直觉在叫嚣:这问题不是考,是试。
他弯腰作揖,脊背弯得极低,声线却稳:“弟子不知,请前辈指点。”
残影抬手。
虚空塌陷。
柳月婵惊呼一声抓住苏晚晴的手,沈凝霜的长枪“铮”地弹出半尺,却见周围的宫殿、云层、风,全像被揉皱的布帛,眨眼间化作一片漆黑虚无。
“混沌非劫,乃始也。”残影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始者易迷,终者难明。你可敢以心印证?”
叶知秋的指甲掐进掌心。
他想起七岁那年蹲在杂役房灶火前,偷翻《古傀录》被老杂役发现,挨了三记藤条;想起十六岁被陈浩然踹翻药篓,药渣子糊了半张脸,却在对方转身时用《玄隐步》在青石板上抹了层水;想起周文远让他去内门偷丹药,他在药瓶上留了半枚带朱砂的指纹,后来那老东西跪在掌门殿外,供状里的每句话都和他藏在房梁上的小竹筒对得上。
三百年装怂,他把所有的委屈、算计、狠劲都揉进骨血里。
此刻站在道祖残影前,他忽然明白——那些被他藏在破棉袄里的功法残页,被他捡来吞下去的丹药渣子,被他记在破砖头上的每处机关破绽,原来都是混沌灵根在“始”时,自己给自己攒的“明”。
“弟子愿试。”
他声音不大,却像根针戳破了虚空。